“不信。”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杜衡生变戏法似的又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来夹在指间,转了两转,“连你都看上他了,那小子究竟是什么人?”
“你刚才说了,高危职业没有身份的人。”秦冕大胆坦白,“我可能是看上他了,所以希望你遵守约定。这是三十年来,你杜衡生给我的第一个承诺,我可以相信你对吧?”
近日小雨阴绵,进山的机耕道被来往的车轱辘和牛蹄碾得稀烂。
掉漆严重的老款白面包颠簸跳跃从山上下来,路过县中学门口时刹了一脚,放下个中年女人。
女人白褂黑裙,齐耳短发。疏于保养的容颜看起来像一张四五十岁人的脸。她撑开棕白格子的雨伞,站在淅沥雨中左顾右盼。
不多时,一个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的路口,逐渐靠近,站在距她一米的位置又突然停住,“陈老师。”
女人回头,眼里都是惊喜。她很快笑了,尽管面容沧桑,“鸣鸣。”
白鹿摘下墨镜,表情有些腼腆,“几年没回来,这里还真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小地方,能有什么变化呀。”女人轻轻皱眉,“好像又长高了?可怎么还是这么瘦,外面的东西吃不饱吗?”
白鹿抿着嘴唇,“可能是吧,水土不服什么的。”
陈传承见他连伞都没拿,不自觉近他两步,“看你这孩子,下雨天都不打伞哦?”她将雨伞举过男人头顶,将两人一同罩在伞下,“别以为出去以后就没人管了,外面虽然好可哪有家……”她意识自己说错了话,突然语塞,“哎呀不说这些了,思思这会儿叛逆期,天天嫌我啰嗦。我这一见你高兴,就不留神来唠叨你了……”
不像女人这般难为情,白鹿冲她笑笑,“我知道,外面再好都是异乡。前几年不懂事,说了些难听的话。其实您没有说错,我就算再不愿承认,也不能否认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何况遇见了您,这可是绝处逢生的大运气了,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伞面的雨珠愈渐绵密。最终连成水线,顺着八角滴滴落落。
几句疏离和气的问候便是此时所有的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