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十年前,她不忍目睹昏庸无能的君主割让羽族的土地,将美貌的羽妖献给那些贪婪的大妖,便起了弑君夺位的念头。”
“结果失败了?”齐袅好奇问。
“嗯,不仅败了,还险些送命。”鸾笙轻叹,“她最为信任的友人因一己私欲将她出卖,约定弑君那日,她踏入了昏君提前设下的血阵,以‘神堕’的罪名被押入地牢。”
“如果羽族的血阵是我想的那个,我大概明白为何你们不希望君上与她再有往来了。”齐袅皱眉道,“那是一种极其恶毒的邪术,需要以生灵活血为祭品,一旦被此阵封印,一身灵力都会遭到污染。”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而所谓的‘神明气息’,也会因为污染变得不可控。恕我直言,君上用这种‘神息’缓解疼痛,无异于饮鸩止渴!”
“过去没有别的办法。”鸾笙苦笑,“第一次神血灼烧发作时,君上痛得蜷缩在卧榻上,呕出的血将枕头染红大半……”
“我与凌素柯想尽一切办法为君上镇痛,皆无果,最后只得悄悄带着几乎昏死过去的君上,潜入被羽族视为禁地的镇神洞——也就是关押苍杳大人的地牢。”
话至此,即便她不详说后来的事,齐袅也能猜出大概。
齐袅沉思良久,才开口:“若要根治,还是得追根溯源。鸾笙姐姐是负责君上起居的,对神血灼烧的成因可有什么头绪?”
即便妖君亲口告诉她,神血灼烧非伤非病,而是“代价”,但这个解释也太含糊了,她得先了解清楚妖君究竟遭遇过什么,才要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
鸾笙沉默两秒,果断摇了摇头:“这或许是涉及君上过往的秘密,臣毫无头绪。”
这份迟疑被齐袅看在眼里,不过她识趣地没有追问,而是客气道:“既然如此,我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多谢鸾笙姐姐告知我内情。”
鸾笙心虚地还了礼,甚至不敢再看坐在面前的少女。
除非妖君允许道出实情,年轻的神明永远不会知道,她便是那痛苦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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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昭昭阁内。
“问柳呀,你究竟给福福投喂了多少?”瞧着灵鸟圆鼓鼓的嗉囊,齐袅哭笑不得,边问,边以手指轻轻摸了摸。
灵鸟却有些抗拒,侧身不让她碰,还发出不悦的“福福”声。
问柳忙解释:“福、福福今日胃口特别好,奴婢本来不想多喂的,但记得鸾笙大人说灵鸟们绝不会撑着自己,才敢把您留下的果干和糕饼全喂了……”
她可不敢投喂君上,是君上自己一来就一顿猛吃,浑身被低气压笼罩,似乎很生气。
身为地位低微的侍女,问柳自然也不敢劝,只得瑟瑟发抖地帮君上望风,好让她赶在殿下到来前及时化出本体。
“吃光了我的东西,却连摸羽毛都不许了吗?”听罢,齐袅再次将手伸向灵鸟。
灵鸟依然躲避,但它很快就主动把脑袋枕到齐袅掌心,可就是不给她摸肚子。
齐袅后知后觉意识到,目前只有妖君不仅乐意被她摸肚子,还主动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放。
并且在极其痛苦的神血灼烧发作时,她没有求助凌医师,反而任自己这个尚不知医术深浅的君后照顾整夜。
她越想越困惑,却始终无处找寻头绪。
妖君对她近乎托付性命的信任,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