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成一道直线的嘴角在这个时候下调了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两秒后,宋枳豪用胸腔和鼻音代替喉咙发出低沉的音符,“嗯。”
没办法,justin是芬兰人。他根本没的选择。
伴随他没有起伏的声线,话题终止,只剩各怀心事的二人各自悄悄打量对方的堡垒。
海归硕士,年轻有为......既然条件那么好,为什么偏偏选择她爸的公司?
距离学校大概还有七八分钟车程,一个红灯路口,张雪頔从书包里拿出语文书。倒没有高三生争分夺秒学习的势头,她只是单纯想找个支点,有所依赖,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孤立无援,还在暗地里布局想要打探出他的秘密。且不谈他的秘密是否真实存在,她本能的放任自己内心深处的探险家精神肆意生长。
下巴抵在厚厚书背上,张雪頔大大方方环顾车内结构,像个老道的警探那样,不放过任何一点能够看穿他的蛛丝马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奇。
单对于一个刚回国不久的男人来说,车自然是新购置的。她的想法和年纪一样,单纯又自以为是,结局只能是败兴而归。长睫毛扑扇几下,多像被困在蜘蛛网上的蝴蝶,不死心的扇动翅膀,直到——
“雪頔!”
陆吟第三次叫她的名字,她才从无形的侦探游戏里挣脱出来。
回过头看车窗外,陆吟正坐在旁边那辆白色丰田里眼巴巴望着她,双手趴在车窗上的举动虽然危险,但坐在前排的司机显然不具让她乖乖听话的能力。
陆吟伸伸脖子,想看护送好友去学校的人是谁,无奈车前窗关得严严实实,她只看见一个英挺的背影就又把视线缩回来,盯着张雪頔,“雪頔你不是一直骑自行车上学么?”
语气有点委屈。
原因大概是因为她昨天刚拒绝了陆吟一起上下学的请求。并且还用总开汽车不环保的噱头狠狠批评了她一顿。
有点尴尬。
张雪頔伸出食指挠了挠脸下的皮肤,“今早闹钟没响。”不上车我就只能等着迟到了。
话音落下,她听见宋枳豪的低笑声从前边飘来,男人声线很低,加上南方城市的秋天,潮湿多雨,温度较低,早晨七点车流嘈杂。如果听觉不够灵敏,是绝对无法感知到的。
红灯之后接连三个绿灯,车很快停在三中门口。张雪頔麻利又安静的把语文书放回书包,与陆吟同步下了车,小姐妹俩互相挽着胳膊一道要跨进校门。
七点半之后算迟到,宋枳豪大概是看准了还剩十分钟,才故意在危险的边缘叫住她,“小孩儿。”
拖长的尾音总让人疑惑他骨子里究竟是温柔绅士还是野痞流.氓。
严丝合缝的窗户终于被放下来,宋枳豪手肘撑在窗沿,歪出半个头,朝她勾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她回头,不解的看他,没有回去的动势。
他表情有点戏谑,慢吞吞道,“你有东西落在车上了。”
她这才重新返回,双手揪着双肩包带,在窗边停下,垂眼看他,“什么东西?”
“手伸出来。”他故意在卖关子。
张雪頔无奈伸出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