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如此恐怖暴戾狂躁的气息,被老者轻描淡写的压回稚童体内。
黑脸稚童,满脸挣扎,盯着那老人,双目喷火,咬牙切齿。
撑着那把绘有苍劲古松的绛紫色油纸伞的老人,对那黑脸稚童的天然相对举动,视而不见,他在茶棚门外,轻轻合上油纸扇,径直走到那对主仆身前。
刚才的一幕,那黑脸稚童突然发狂的举动,坐在茶棚里的过路客人们与茶肆老板都见到了,他们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也没当回事儿。
至于那稚童身上流露出的狂躁与暴戾气息,这些普通人不曾感知到,他们只当是这小孩子忽然对着走过来的撑伞老人发疯,或许是因为瞅着了什么不喜欢的人了吧?小孩子天性,喜恶都会表现在脸上。
一身崭新长衫的古稀老人,走到正在写就楹联的寒酸老者身侧,微微拱手作揖,含笑道:“陶先生,一别经年,可好?”
被古稀老人称呼一声“陶先生”的灰衣老者,并未接话,他一气呵成一副上佳楹联后,这才大笑着直起腰,一把勾住前者的肩头,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胸前位置,指着捏在手中那幅只觉越看越觉得意的上佳品作,笑眯眯道:“怎么样老周,这幅楹联是不是比我当年写的有水平多了?”
古稀老人正是城主府那栋书楼的守门人周胤圣,对他口中的陶先生,一上来就表现出这般无礼的动作,他也不生气,就这么被陶先生按着脑袋,认真看向那幅楹联,并轻声念道:“贩夫走卒,大雨门前,此处落脚,我以一杯凉茶奉之;达官显贵,风雪官路,群山在前,谁与金钱当头开道。”
念罢,周胤圣推开陶先生的手掌,由衷夸赞道:“妙哉妙哉。”
黑脸稚童被老爷气势压着,不得不强硬压下心中暴躁的情绪,这时听着两人的对话,不及多想二人的旧识关系,他就一脸目瞪口呆,一扶额头,这样也行,老爷的学识,肚子里的墨水,有几斤几两我能不清楚,就作出这样一幅楹联,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自比佳作,得嘞,老爷的学问,是越学越回去了。
在旁边以旁观者心态看待写就楹联的茶肆老板,听到后来出现在茶棚里的那个看上去出身应该不俗的古稀老人口中的那幅楹联,不禁心想,是幅好联,因为咱都能听得懂诶,是恭祝我生意兴隆,又顺便讽刺了那些当官的好联。
他不禁又心想,“果然这些穷酸书生都是些手中拿着圣贤书,心心念念求取功名入朝为官的道貌岸然之辈,而一旦落榜,十年苦读白白浪费,就会成个暗地里骂这个骂那个,最多骂当官的酸儒。”
老板暗中向地上“呸”了一口唾沫,脸露鄙夷,小声骂道:“该你一辈子穷困潦倒。”
灰衣老者将周胤圣的夸赞全盘收下,然后道:“老周,你给批个横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