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周围不见一个人影,连跑堂小厮都很识趣的躲的远远的时候,龚高瞳将双手捧着的碎屑慢慢倒入面前季明扬找来的空茶罐中。
再然后,他双臂环抱,眼神冷漠的看着对面的虬髯客,开口第一句是:“小少爷还好吗?”
黎春城一愣,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多年未见,曾经的好朋友龚猛,开口第一句不是问故主故友的情况,而是问与他不过只有数面之缘的小少爷。
这个小少爷是谁,自然是老人最疼爱的外孙秦恒。
“生死不知。”黎春城只回了四个字。
自己给自己改名为龚高瞳的绿胡袍青年,闻言猛然脖子前伸,盯着黎春城那张不苟言笑的脸,看了半晌,他才说道:“去年末,我得到消息时,想去救那孩子,不等我领军去救援,再得到的消息已然是大庆秦氏覆灭,一切为时晚矣,随后又闻听大庆王之子,死在了白罱城外。真假虚实,我身在万里之外,消息闭塞,实在难分。”
青年一边说话,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至于对面之人,他直接无视了,自顾喝着茶。
黎春城不以为意,也没有要去拿龚猛身前那盏琉璃茶壶,给自己倒茶的意思。他直视青年,说道:“要是当年的流放,你到现在还想不透来龙去脉,我黎春城无话可说,你就当我今日没来过。”
“黎春城,要是当年他流放的是你,一驱十九年,你会因为想透了来龙去脉,想明白了他的用意,就转眼释怀吗?”龚高瞳反问道。
虬髯客站起身就要走。
“无法回答,还是回答不了,又或者觉得我无理取闹?”青年也不阻拦对方,只是满面讥讽道。
黎春城平静看着龚猛,说出的话,犹如一颗巨石狠狠砸在青年的心湖,掀起阵阵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