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种难度最高,就是唱喜歌的。
张道爷在决定化妆成叫花子的时候,就挑选了这个修罗难度。
所以看见没钱了,换钱也有风险的时候,他就把包袱里的七块竹板拿出来了。
唐琳和小朵终于明白了前一阵住在桥洞里的时候,附近总有呱唧呱唧的声音是怎么回事了,是张道爷在偷偷修炼。
“等着啊,爹这就出去挣钱去。”
“爹你小心人家的狗。”
“放心吧,爹带了打狗棒了。”
唐琳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叫什么事啊,真是入戏啊,拿自己当了要饭的了。
“打竹板我是迈大步,掌柜的开了一个切面铺。”
“切面铺,卖切面,团一出来,一个蛋,擀出来,一大片,切出来,一条线,一人吃半斤,仨人吃斤半,大掌柜的算一算,今儿个真正有钱赚。”
“句句押!”张道爷心满意足,“我是干说唱的天才啊。”
掌柜的抓了一斤半的切面,煮熟了倒在张道爷的碗里。
“今天吃切面!”张道爷回来,在老婆孩子面前是一脸得意。
“这行吗?相公,我看我们还是找个道观,给人家些钱,换回道装好了。”
“说了多少遍了,要饭的称呼什么相公娘子?叫孩子她爹!”
小朵吭哧吭哧呼噜呼噜吃着面。
“我有天赋啊!哈哈哈,一辈子的文艺梦想,没想到四十多岁实现了,这一路走到华山,我就能开个公开演出了吧,回头再试试能不能写传奇小说……每天更三次,每次一万字!”张欢得意洋洋。
刚走到河南,饭就要不到了。
这地方不像鄂州大市镇多,大多都是乡镇,没有那么多的买卖,跑到人家去要饭,老百姓看见张欢这结实的身体,不给粮食也就罢了,还都劝他参加劳动。
“今年丰收,好多粮食要晒、要舂,你这汉子有力气,帮我们干活换粮食,到入冬之前别说吃饱了,就连冬衣都能做起来!”
“那多耽误工夫!”
“急着赶路你买马呀!”人家咣当把门关上了。
“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张道爷在门外跳脚暴躁。
天还真的一天天凉了。
孩子哭、俩人吵就别提了。
孩子走不动,就轮流背着。
走了一个月,眼看走到了华山脚下。
唐琳赶紧找了一个三清观,给了主持一片金叶子,说自己家是落难的道士,道观被强人烧毁,来华山投奔师父陈抟老祖的。
主持一听是陈抟老祖的徒弟,坚决不肯要钱,给他们换过了衣服,送上素斋,三人一通吃喝,算是恢复了元气。
主持看张欢头大脸圆,不是什么神仙模样,对他也很轻蔑,一个劲地跟唐琳客气。
“这位师姐,您是老祖的弟子,真是福气不浅啊。”
“观主客气了,不知道我师父还在华山上么?”唐琳问道。
“老祖前年搬去了少华山,离此地还有六十里路程,少华山有个张超谷盖了一个回笼观,他成立了一个新派别,自己开山立派,我们都称他为回笼教主。”
“听起来很困的样子。”张欢一边吃着大饼蘸酱,一边吐槽道。
“胡说八道什么?”唐琳嗔怪地说。
“这位道兄虽然相貌平平,但还真没有说错。”主持笑道,有上过山的香客,说回笼观最大的特点就是浓浓的睡意。
“睡意?”唐琳问道。
“张超谷长年被迷雾笼罩,上山的人,都忍不住又乏又困,进到观里听老祖,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有的人甚至能连睡三天。”主持说。
“这是师父的新技能吗?”唐琳自言自语道。
“这个倒是适合我。”张欢说。
“我就不留你们在这里住了,上山去老祖那里睡得更踏实。”主持笑着说。
三人吃饱喝足,谢了主持,直奔张超谷而来。
刚到谷口,就看见石壁上的刻字。
自古的名山石壁上,刻字的很多。
有的写个“佛”,有的写个“寿”,有的写个“道”。
但是张超谷的石壁上,写着一个巨大的“睡”字。
“娘,我困了。”小朵揉着眼睛说。
“这孩子,怎么困了呢?”唐琳说。
张欢把小朵背起来,和唐琳一起走进迷雾当中。
果然是越走越困,越往深处,那浓浓的睡意,就免不了扑面而来。
一道门上的匾上写着四个大字:
“先困是福。”
门口一个知客的小道童,呼噜打得正响。
唐琳已经快睁不开眼了,只有张欢,强行抗拒着那强大的睡意,心中暗想:
“惨了,恐怕是遭了暗算了!”
这时耳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还带着立体声混响:
“别控制,睡一觉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