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番外二

“王爷!”若方才众人还心存侥幸,这下是真的知道怕了,一个个纷纷跪了下来。

李玠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要罢免了自己父亲的官职,若真如此,到时莫要说献王侧妃之位了,没了母家依靠,在京城根本抬不起头来,自己丢了好婚事事小,连累家人才事大,她们怕是要成了一家族的罪人。

只要李玠还未开口,那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方芮先道:“民女不懂事,今日贸然来访冲撞了娘娘,还请王爷恕罪。”

李玠轻嗤,“方大姑娘既言冲撞了娘娘,可为何要本王来恕你的罪。”

方芮是个聪明人,知晓李玠并未要下死手,这是在提点她,她慌忙看向阮蘅,“娘娘,是民女愚钝,痴心妄想有了不该有的心思,还请娘娘责罚,这都是民女一人之错,娘娘责罚民女一人就是,民女不想连累了家人,往后民女不敢再造次了。”

见方芮这般坦然将这话说出,其余几人也没敢再怀揣心思,“还请娘娘恕罪。”

阮蘅见事态如此,不愿再多做纠葛,只摆了摆手,示意她们赶快离开,“都回去吧,家里人还等着你们用膳呢。”

“是,是,多谢娘娘。”几人起身,慌不择路就要往外去。

“慢着。”

一听阮蘅的声音,众人心里又是一紧,“娘娘……”

“既然来了,便替我带一句话出去,你们自己也听着。”阮蘅觉得也有些好笑,分明自己也与她们差不多年岁,可因多活过一世,她倒像是个谆谆教诲的长辈似的。

“娘娘请讲。”

“莫要瞧着旁人手中的玉好,便也想摸上一摸或是占为己有,说不准那持玉之人早先为了这块玉费尽周折,她心眼极小,眼里容不得一丝觊觎,更别说拱手让人了。人啊,因为得不到才觉得好,可殊不知找一块适合自己的玉才是要紧的,或许手中已有一块不错的玉也恍然未觉,如此到最后,那方可养玉且养人。”

“是,娘娘说的是。”与李玠相较,阮蘅这话说的已是极为委婉,可在场者无一不明白阮蘅这话何意。

阮蘅以持玉之人的姿态告诉众人,献王是她的玉,她不容人觊觎。

夫妻二人这般不给面,她们哪里还有待下去的道理,一个个连忙告退离去,院中这才静了下来。

阮蘅舒了一口气,摆了摆手散去周遭混杂的脂粉气,而后像个讨赏的孩子似的,“阿玠,你瞧,我方才威不威武?是不是将她们都吓着了?”

李玠扶着她腰肢,“日后她们不会再来了,先前她们来时你就该与我说的。”

“原以为打发了就是,谁知会接二连三来。”阮蘅攥了攥李玠衣袖,窝在他怀里小声道:“阿玠,你会不会觉得我心胸狭隘,容不得旁人?别家不说妻妾成群的,可你就我一人,连个侧妃也没有……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李玠挑眉,“真心是这么想的?”

阮蘅面色一垮,“也不是。”她也并非是什么大度之人。

李玠忍俊不禁,“你可知你这话已经问了第一百二十四回了?”

阮蘅也有些尴尬,“这……这么多回了吗……”

李玠却是万分心疼,听起旁人说,这有孕了的女子最爱胡思乱想,也好在阮蘅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想什么便说什么,不至于闷在心里。

纳妾之事他也已听不少人提起了,可他却从未想过。

他捏着她鼻尖,“你这般淘气,养你已要了我半条命,日后还有你肚子里的两个,那又是我半条命,我哪里还有精力去顾旁人。”

阮蘅嗔了他一眼,刚想说她哪有那么难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月来,她吃好喝好,圆润了不少,反倒是李玠累瘦了,不说府里之事他都是亲力亲为,就连夜里但凡她有个什么动静,他都会醒来,她腰疼脚酸的,最后受累的都是他。

阮蘅瘪瘪嘴,摊在他怀里,撒着娇,“夫君受累了,吃了午膳我给你揉揉肩。”

李玠笑而不语。

谢渥丹见二人从回京城后就腻歪到如今也不嫌累,有些受不住,“哎,这还未吃午膳我就觉着有些饱了,罢了,罢了,我还是走了。”说着,她真要往外去。

李玠隐着笑意,“方才本王请了林大公子来,正留了他一同用膳。”

谢渥丹堪堪收住步子,干笑着,“我突然觉得又有些饿了,这会儿回去,府里肯定不给我留饭了,我还是在王府叨扰一顿吧。”

阮蘅险些笑出声来,如今众人都知该如何拿捏谢渥丹。

可此景之下,有人欢喜亦有人愁。

“娘娘。”阮蓁喊住了阮蘅,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阮蓁偷偷往轮椅上的那道身影瞥了一眼,赶忙收回目光,“今日午膳我还是回府吃吧,就不打搅王爷与娘娘了。”

阮蘅笑道:“左右不过是一顿午膳,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你们在我还热闹些。这点你就该学学谢三,她面皮子厚,从来都不觉得打搅的。”

谢渥丹咳了一声,压着声在阮蘅耳边道:“给我点面子。”

阮蓁为难,“不是,是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事,得回去一趟。”

“有什么事差竟还差着一顿饭的工夫?”阮蓁究竟在想什么阮蘅也知晓一二,她是见端王李旭在此不自在,想躲回府去,既然如此,她也不好强留,“罢了,既然你——”

“我会回府的。”一直未开口的李旭自己摆着轮椅往一旁偏去,“皇叔府里来了新厨子,会做江南菜,你不是一直说想吃吗?难得一回,留下来吧。”

阮蓁发怔,她想吃江南菜之事也只与几个亲近之人提及,也不知他是如何得知的。

李旭此番话倒叫她觉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还没如何呢,她就慌不择路要走。

她又想起方才阮蘅的那句话来:

“能遇上陪你走完一生的人不难,相看两厌是一辈子,相敬如宾亦是,可若能遇上下辈子还想再与他走一遭的,那便难了。你若退了一步,不知他为了弥补上这一步会有多难。”

这些年来,她一退再退,似乎也无路可退了。

阮蓁看向轮椅上固执得要自己走的背影,脱口道:“端王殿下,您也留下吧。”

李旭握着轮摆的手一顿,停了下来。

阮蓁话出口觉得又有些不妥,生怕他误会了什么,“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好。”他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阮蓁逆着光站在他面前。

谁都不知道,他为了等她这一句“留下来”等了多少年。

阮蘅看了看两人,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今日暖阳,万物向光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