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了看手里冰淇淋,南风叹了口气。
小纪寻再不回来,冰淇淋就要化了,化成糖水他还会喜欢吗?
正纠结着,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超巨大扑腾声,仿佛有一只巨兽正笨拙冲撞过来。
祝南风汗毛瞬间竖起,机警退回山洞,准备去掏放在背包里武器。
才在背包边蹲下,便见一道身影嘭一声跳落在洞口。
往常纪寻飞纵来去都很轻盈,今天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
来不及细想,南风借着太阳能灯光看清来人——是纪寻。
快步跑过去,她笑着将冰淇淋送到了他面前。
纪寻下意识扶着洞壁后退一步,才反应过来是她。
“啊!”凑近后,南风看清他头脸上血。
小纪寻却已注意到她递过来冰淇淋,也不顾自己手上有血,接过来便是一口。
冻他一呲牙,下一刻冰凉凉甜味在口腔里散开,他眼睛瞠大,露出不可思议光。
好吃!
“……”祝南风瞠目结舌看着他,被他血糊糊脸吓不轻。
偏偏伤者本人毫无自觉。
这崽只要有美食,死活都无所谓似。
心是不是有点大?
纪寻不顾冰淇淋低温刺激,又咬了一大口。
舌尖抿过入口绵凉甜品,他眯起眼,靠在洞壁上细细品味。
“……”祝南风皱起眉,利落走向山洞内室,取出自己第一次来异界时带急救箱,又匆匆赶回来——
急救箱里有止血喷雾、创口贴和绷带。
纪寻已在山洞口坐下,不再大口大口咬食,换成很珍爱小口细品。
看着少年支着自己两条细长腿,吃冰淇淋吃像条哈士奇,祝南风觉得自己来去奔波买给他,是值得。
粗略打量过他头脸上伤,她忘记了他对她靠近和碰触排斥。
拉过凳子坐在他身边,伸手便用浸了矿泉水布巾轻轻擦他伤口。
纪寻只顿了一下,便继续舔舐冰淇淋,并没有表现出以往那般抗拒。
“怎么回事?”她一边帮他处理伤口,一边皱眉询问。
上次来异界时,祝南风就发现纪寻其实能听懂语言了。
他只是不爱搭理人,很少回应她而已。
纪寻挑起眼皮,拿绿眼睛斜了她一眼。
果然如她所料没有回应。
他被她按着清理伤口时反应不像其他人,他既没有痛抽凉气,也没有哆嗦,像是不知道疼。
可流了这么多血,受这么多伤,口子这么深,怎么可能不疼呢?
肯定疼死了。
眉头皱更紧,她手劲却更轻柔。
纪寻原本全副注意力都在美味冰淇淋上,只想慢慢吃,以便延长享受它甜美滋味时间。
可当祝南风忙前忙后给他处理伤口时,她手时不时托住他头;
轻轻压住他后脑;
按在他额角……
他突然没办法专心进食了。
有些着恼皱眉,然后,他发现她手劲又更轻柔了。
擦拭他伤口时,她几根指头蹭过他颧骨——
微温,滑腻腻轻飘飘,让他心里也忽悠悠飘起来。
原本想赶走她纪寻,默默改变了主意。
他有一点觉得,被她摆弄脑袋,好像也挺舒服。
跟吃好吃,感觉差不多。
他喜欢她皮肤温度,也喜欢她皮肤触感。
最后,他干脆轻轻靠在她小腿上,任由坐在凳子上人在他头上乱来。
他那副浑不在意悠闲姿态,不像一个受了重伤人,更看不出他其实已经有些站不起来。
南风低头仔细打量了下少年,他裹着氅衣,虽然头脸上有许多伤,但氅衣干干净净,只领子处沾有血迹,显然是不小心蹭到。
她便以为他只有头上有伤,待这部分全处理好后,她收起急救箱。
纪寻仍乖乖坐在那吃冰淇淋,甜食已见底了。
她目光落在他长发上,想了想又找出梳子,坐回木凳后,尝试着拢过他一把长发,轻轻梳理起来。
纪寻再次停下舔食动作,祝南风以为他会抗拒。
但他只是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她悄悄舒口气。
早就看中他这一头长发了,披散至腰,看着就好摸。
南风自己都没有留过这么长头发,很是羡慕。
触手果然如她所料,柔滑顺泽。
往常他大概只用手指随意拢拢,有些地方略打结。
她轻轻用梳子疏通,一边给他梳头,一边伸掌假公济私撸他。
一下一下抚摸他长发,小心擦去上面血污,像撸猫一样快活。
特别解压。
可惜他长太快了,要还是初见时小小男孩模样就好了。
低头看一眼他坐在地上时屈起长腿,撸他手逐渐迟疑。
总觉得自己在犯罪,他看起来明明已经不是小宝宝了……
低头能看清他侧脸,她每梳一下他长发,他便咬紧牙关绷起青筋,显然在竭力忍耐。
更像猫了,极力抗拒洗澡那种。
祝南风扯唇微笑,最后撸了下他脑袋,终于放过了他。
少年捧着冰淇淋已经舔干净了,她递给他一袋纯牛奶,又取出她来之前微波炉过烤包子。
纪寻这才依依不舍放下装冰淇淋塑料杯。
可一向贪吃少年,这次却没有接过食物便大快朵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还沾着血东西,抬头看向祝南风,随即开口低声道:“啊”
这声音像是家长准备投食时,示意孩子张嘴声音。
只是他嗓子有点哑,像学校运动会给同学喊了一下午加油。
可这是南风第一次听到他开口,忍不住挑眉凑近,想再听一次。
南风盯住他握着东西拳头,少年骨骼嶙峋,指骨清晰,小指下好像还有血滴在流。
她视线顺着那血线,转向他袖口,有血线延伸至那里,被衣袖挡住了。
她怀疑他身上也受了伤。
心思在他伤上,她有些走神在他再次示意她张嘴时,下意识照做。
下一刻,纪寻迅雷不及掩耳将一样小物塞进她口中,她只隐约看到那东西泛着奶白色朦胧光晕,根本没看清是什么。
入口凉滑,有清香味道散开。
还来不及细品一下味道,纪寻出手如电,在她喉咙上一戳,她便本能将之吞咽下去了。
纪寻这才满意收回手,低头若无其事吃烤包子。
“?”祝南风。
他喂她吃了什么?
伸手抹了下嘴角,再摊开手指去看,便见到斑驳血迹——是他方才留在她唇上。
南风再砸吧嘴,能品出血腥味。
他喂给她吃东西上沾了好多血。
一想到这一点,她注意力又从他喂她吃东西,转移到了血迹上——这段时间相处,让她对他有种信任感,并不觉得他会给她吃毒药。
沾在她唇上血,是他吗?
蹲到他面前,在他抬眸看过来时,南风一把拉住了他手,扯过来便撸起他袖口。
“!”
只见一条狰狞长伤划过他整条上臂,边上还伴有许多细小爪痕,血肉模糊。
“……”祝南风咬紧下唇,丧失了语言能力。
这么重伤,没有地球现代医术……她怕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