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少年火热的视线,林茵心中一紧赶紧撇开视线,忍着手臂上的痛撑着床起来。
“不用了,”林茵垂下眼帘强迫自己冷静,一边下床,“这是你的床,弄脏了不好。”
她家在农村,整个村子里的人几乎都重男轻女,他们家里人一直都想要个儿子,但接连生了三个女儿。
她爸在十五年前林丽刚被怀上的时候在县工地上出事瘫痪,再想要儿子也没法生了。
后来也不知道爷爷奶奶他们是从哪打听的消息,出去了一趟后回来就带了敖战。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他们家的宝,不管要什么家里人都会满足他。
本来这个屋子是她跟林丽的,后来他说要一个人住,奶奶就把她跟林丽赶了出来。
她在爸妈屋子里支了个凉板床,林丽则跟爷爷奶奶一个屋子,为了这事林丽没少跟他闹。
但是在他们家,敖战才是宝,林丽再闹到最后挨打的也是她。
他脾气不好,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不然就要闹性子,大姐林华就为这事跟奶奶撕了好几次架。
她属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所以对于敖战,她一直都很本分,除了……
“我的床就是你的床!”眼看着人要下来,敖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情绪有些激动。
对方那双讶异的小鹿眼,敖战意识到自己太过了,干咳了一声松开她,挠挠头放轻了声音,“你身上干净,弄不脏。”
少年放低的嗓音跟他成熟时期的有些像,沉沉的,犹如河边的砂砾摩擦在人的心上,让人悸动。
林茵讶异了,乌溜溜的小鹿眼透着不解,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他这是在打主意了。
敖战是路痴,再熟悉的地方经他的脚都能走岔。
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被拐卖的,只记得自己不是这家里的人,一直想跑。
村里也没有可以跟城里取得联系的地方,唯一的方法就是走出村子走出大山。
他之前一个人跑了很多次,别说出村了,就是方圆两公里他都没走出去,她每次都能很轻易找到他。
他跟她年龄相近,也没像林华和林丽他们那样找他的茬,所以家里人让她照顾他。
而他每次跑不见了,最后挨打的都是她。
后来,他就是用这样的声音在她耳边说情话,让她帮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