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登徒子

芙蓉春暖 枕头 1442 字 9个月前

就那一下子,三娘冷汗骤出,湿了衣衫。她坐起来,右手死死掐住左臂,咬牙强忍道:“方才压了下,不过想来不是因为压着了,应该是明日要下雨。”

羊脂掀开薄被:“我去烧点热水来!”

三娘拉住她:“没事,你别忙了。折腾一番,再把阿婆吵醒了。我一会就好了,你快睡。”

说完三娘也就势躺下,背朝羊脂,掩藏住深深皱起的眉头。

自她醒来之后,每逢阴雨天,左臂总是疼的厉害。

阿婆略通医术,说是先前有旧伤,这次长时间在湿冷的江水里泡着,落下了风湿,只能慢慢养着。

以往也就是隐痛,可是这会痛的特别厉害,几乎让她支撑不住。

羊脂就在身侧,她又不敢翻身,怕惊扰了她。硬生生挺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到底是没起来,半睡半醒躺在床上。

羊脂跟老妇人说了,老妇人也没办法,只能叫羊脂烧些热水,自去寻些艾草来艾灸。

叔裕昨晚被三娘一声“叔父”憋个半死,再加上农居简陋,他本以为是彻夜难眠。

谁知刚一沾枕头,他就睡了过去,一觉睡到天光大晓,比这一月来的任何一晚都睡的踏实。

一睁眼,周和刚好端了米粥过来——这对小夫妻到底是富裕些,米缸还是半满的。

“爷,您醒啦,稍用些饭吧。”

叔裕活动活动筋骨,感觉一身轻松,满面红光。

他略略洗漱,将放凉了的白粥一口闷下,迫不及待就往外头来,站在隔壁院外往里张望。

看了半天,也不见三娘出来忙碌,他忍不住自推开了篱笆门,进了院子。

羊脂去江边挑水去了,老妇人也拄着手杖去摘艾草,一时屋中实际只有三娘一人。

叔裕将主屋逛了逛,其家徒四壁的程度令他咋舌,实在是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他又过去偏屋,这偏屋窗户很小,今日又是阴雨天,屋里几乎没什么光亮。

他看到屋角堆着稻草垫,便信步过去,谁知竟看到上头躺着一个人,反倒把他吓了个趔趄。

定睛一看,正是眉头紧簇,冷汗黏湿了额际的三娘。

她这样痛苦的神色,一下子触发了叔裕心底最害怕的噩梦。

他一时分不清这一刻究竟是什么时候,这是不知为何而痛的三娘,还是坠江之后无助挣扎的阿芙。

那曾将他淹没的无奈和痛苦一瞬间再次汹涌而来,叔裕感到一阵眩晕。

他跪倒在床铺——稻草铺——之前,手探入薄被,抓住三娘紧紧攥住、冷汗淋漓的手,轻声道:“哪里痛?哪里痛?痛就抓我的手”

三娘昏睡中无意识地回应着他,连眼睛也没睁开:“胳膊疼好疼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