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陶子依言上前,却发现茶壶里头的水有些满,抬手一摸才知整壶茶水已然凉透了。
合着皇上这么半天一口水都没喝,小陶子有些无奈,皇上什么都好,就是忙起来顾不上自己,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道:“皇上,您忙归忙,可总要留意自己的身子。奴才心里看得着急啊,您从昨儿个晌午直到现在,滴水未进。”
“朕不渴。”
小陶子轻轻叹口气,心知连皇后娘娘都板不正的习惯自己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按时按量给皇上把吃食备上才是重要的,然后再在适当的时候出言提醒,皇上总归也会吃一点的。
从一旁拾起托盘,放上茶壶与茶碗,小陶子下了台子转身到了后厨去。
皇上其实吃食并不挑,别太难以下咽,能吃饱,就够了。
可是负责皇上生活起居了十来年的他哪里肯御膳房应付了事,遂每每用膳前便要亲力亲为盯着那些个御厨,即便宫中内侍均要称他一声大总管之时也从未懈怠过。
久而久之,也就耳濡目染学会了几手小菜,时不时趁着皇上熬夜饿肚端上来,直到前几天有了皇后娘娘来送饭。
瞧见皇上的神色,小陶子便知自己不必再做夜宵端过去了。
将水煮沸了,倒水时没留神烫了手,赶紧撒手把水壶放下,手指已被滚烫的开水烫得通红,而且还传来了火辣辣的感觉。
陶子快速用手捏着耳朵,却发起愣来,犹忆起七八岁那年拎着比自己脑袋还大的大水壶给那时还是太子的正专心读书的皇上续杯,不小心将水给倒洒了,瞬间便铺满整个桌案,并将那些名贵的书卷给浸湿了个完全。
那时的他连忙用袖子去擦,可是那水沾在手臂上烫得他只想尖叫,但他不敢停手。
将自己送进宫的那人曾经告诉过自己,大昌皇宫内行事必得谨言慎行,时刻竖起耳朵倾听风吹草动方可活命。故而水洒出来的一瞬间,陶子觉得自己这么短暂的一生就要走到尽头了,眼角还憋着即将溢出眼眶的眼泪,就连裆里都有点潮湿了。
可是一直到十几年后的现在,小陶子的脑袋仍然完好地长在他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