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紧张的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眼见着要一直进入“我自己吓我自己”的死循环。
阿好先动了。
她“折腾”了一夜本就很累,尤其是走路和正常站立时,更像是鲛人被强行分开了腿走上岸似的。
对峙了片刻后,她见这“鬼神”似乎没有什么隔空伤人的神通,便在他的枕侧寻了个干净的地方,跪坐了下来,低头看他。
“王,王女,您现在这是……”
见到对方用一种放松的姿势坐了下来,卫龙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问,“您的话是什么意思?”
“‘请神’是我庞国王族秘传的巫术,非危急存亡之刻不可轻易尝试。您明明是鬼神,却乔扮成人的样子混在出使的队伍里,这是出于请您来的人的意愿吗?”
她嗓音沙哑,有些疲惫地问。
阿好的皮肤极白,也因为如此,此刻她眼下的黑眼圈和眼里的红血丝看起来更为可怖,就仿佛她已经在卫龙地铺面前熬了许久,就为了确定对方是不是个“人”似的。
这样的联想让卫龙更害怕了,连身体都开始哆嗦。
这个时代的“鬼”和“神”是一个意思,但卫龙却不知,还以为对方说的“鬼神”就是指“鬼魂”。
再想到自己来之前搞不好真成了“阿飘”,他半点也不敢隐瞒了,颤抖着如实回答:
“不,不是,我来的时候刚睁眼就被人发现了!请我来的人什么话都没说,就被赶走了。我被当做这个巫女,就这么糊里糊涂留了下来。”
“我没故意抢这个人的身体!”
怕被当成“孤魂野鬼”或者“中邪”被烧了,他的语气越发急迫。
听出他被请来的过程是秘密的,是被打扰的,阿好眼睛一眯,追问道:
“赶人的是谁?请人的又是谁?是大巫江,还是女嫘、女羽?”
非王族不能请神,阿好说出这一代几个王族女性的名字。
“还是我被驱逐出去的姐姐们?”
无论哪个,都说明巫喜已经被人“收买”了,倒向了对她不利的一面。
“赶人的是大巫江。请神的是……是……,是……”
卫龙发觉自己抖得更厉害了,有什么力量在阻止他继续开口。
“妈的!”
他意识到可能是身体里本来残存的意识,懊恼地骂了一句粗口。
“妈的是谁?”
阿好蹙眉。“哪个女人?”
“不是女人!”
他无意识地回答,反倒避开了那种阻挠的力量。
话一出口,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丢上岸的鱼那样剧烈的跳动了起来,背部在地上敲得怦怦响,拼命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这下,阿好明白了这个鬼神为什么会抗拒。
他的力量太弱了,甚至抵不过被大巫江认为是“废柴”的巫喜。
这样的鬼神,大概是不需要忌惮什么的。
“你看着我……”
阿好低下头,浅淡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卫龙,低声诱惑着他。
“你只需要点头或摇头。”
卫龙不由自主地回视着她的注视,立刻就沉浸到了王女惊人的美貌里去。
哪怕对方现在明显满身疲惫,声音却充满了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慵懒性//感,仿佛带着危险的罂粟,蕴含着某种令人遗忘恐惧与痛苦的能力。
她问:“请你来的是年轻男人?”
卫龙放空大脑,摇了摇头。
“请你来的是个中年男人?”
他点头。
“他……伤了腿?”
卫龙突然感到脸上触碰到了几滴温热。
意识到那是什么,他瑟缩了下……
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