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人渣。”

“要小心哦。”

“啊……”

微妙感觉他似乎话有所指,夏川幸迟疑着点了下头说:“我知道。”

同时想起了自己到现在还保留的长达80年的包养合同,她还出于谨慎提问了一句:“成人对中学女生下手都是人渣,那中学女生出于某些原因对婴儿下手……”

话还没说完,夏川幸就感觉脑袋上落了个重物,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倾倒,额头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顶着泽田纲吉惊恐的目光,reborn手里拿着塑胶制的锤子,站在高处,面无表情俯视着她说:“也是人渣。”

夏川幸:“……”

-

没有商议太久,在reborn说了具体出发去横滨的时间,又再次说了些注意事项后,大家便回家各自做准备了。

迎着微凉的月色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可能是知道推脱不了这件事了,泽田纲吉也妥协,没有再表露出抗拒的模样。

但还是不死心的再次挣扎询问reborn道:“……跟港口黑手党见面什么的……我们去就行了。”

“夏川桑不需要去吧?”

不知为何,从看到太宰治的照片起,一种模糊的危机感便萦绕在胸间。

倒不是面对在未来与夏川幸关系颇为复杂的情敌的警惕……好吧,其实确实是有包含这一层。

但更多的,是泽田纲吉也说不上来某种感觉。

他只是隐隐觉得,这次的横滨之行,如果夏川桑也同去的话……

有什么东西会濒临失控。

侧眸睨了局促的皱着五官的泽田纲吉一眼,reborn声音不轻不淡的说:“她去的目的跟你不同。不过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你。”

老旧的路灯在地面上投下了昏黄的光影,身穿黑色西装,身影完美融入于黑暗的婴儿神色淡漠的说:“如果你不出面,她是我方的代理人。”

“如果你出面,那她就是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的下属。”

见泽田纲吉又要说那老套的“不是下属是朋友”的反驳话语,reborn停下脚步,仰头定定看着他。

漆黑的眼瞳依旧难以琢磨,他意味深长的又说了一句:

“——是彭格列的成员。”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这才想起,十年后的夏川幸似乎亲口说过

,她没有加入彭格列,而是选择了港口黑手党。

泽田纲吉怔愣了一瞬。

这下即便是他,也能理解reborn这番安排的用意了。

为了改变未来,也为了证明……夏川桑是彭格列的成员吗?

一直抗拒的黑手党的身份,此时成了能改变未来的枢纽。

虽然早有预料,但来的还是过于突然且直接。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闭合上了嘴唇,只沉默的迎着月色往前行走。

“reborn。”

少年放轻了说话的音量,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般,略显沉闷、干涩的嗓音中透着股清晰可见的迷茫问:“你觉得我能成为一个可以被他人依靠、又值得信赖的人吗?”

不论是黑手党的事情,还是跟大家一起复习,亦或是这段时间的修行,他似乎都是被动的被人推着往前行走,被动的接受这一切。

要说真正想做的事情……

泽田纲吉滞缓的垂下眼眸。

其实就是跟大家,跟夏川桑,跟山本君、狱寺君……跟朋友们一直在一起。

没什么特别想要达成的心愿,也没有什么野心或是抱负。

他只是想要维持现在这可以欢笑打闹的日常。

这样的他,这样平庸又平凡的“废材纲”,到底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呢?

泽田纲吉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心想。

这样的他……又真的能成为被他人依靠、信任的存在吗?

少年时期的迷茫,多是与自身性格挂钩的。

因幼时的反应迟钝,被称为废柴纲多年,在班级里明里暗里受到排斥,性格内敛又有些自卑的少年,对自身实力充满了不确信。

所以,当不当黑手党什么的个人喜恶先放置一旁,泽田纲吉首先就不认为自己有能成为一个组织的首领,被他人信赖、背负一切的能力。

这么被推搡着往前行走,混混沌沌的接受安排,到现在都没做好相应的觉悟……真的可以吗?

他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问出了声。

对泽田纲吉的自我怀疑并不感到意外,reborn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道:“目标的不确定与你的行为并不冲突。能力的强弱也不只与武力相关,还有内心。”

“因何而变强,为何而变强。”

“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想要守护什么,为了什么而战。”

“阿纲。”

reborn放缓了声音说:“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思考决定。”

“记住。”

迎着泽田纲吉略略睁大的双眼,身影被灯光拖曳的纤长,逆光而站的家庭教师如此说:“彭格列的背景是身份,同样也是可以驱使的力量。”

“抗拒与否只在于你想怎么使用它。”

“且、由我教导过的学生没有一个是无能的。”

reborn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某一事实一样。

“所以,比起询问值不值得信赖这种已定答案的问题。”

“你不如先思考,与其他组织会面时需要穿的服饰。”

是笃定、甚至有些傲慢的话语,但由reborn口中说出就完全不显违和。

奇特的被鼓励到了,泽田纲吉迟缓的眨了眨眼睛想。

是啊。

黑手党什么的无所谓,尚且处于迷茫状态、暂时无法确定自己的未来也无所谓。

他只是想拥有可以守护同伴的力量、想拥有可以改变夏川桑不想看到的未来的力量。

想要像夏川桑曾经站在他身前保护他一样——保护对方。

这点是不变的。

所以、

“我、”

眸中的神色逐渐从迷惘转变为了坚定,泽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我会加油的!”

-

优秀的家庭教师永远懂得该如何因材施教。

面对不同的学生要使用怎样的教育方针。

性格怯弱,但是格外重视友情的学生。

就让他学会为友情而战。

而缺失同理心,同样也没有善恶观与对世界的认同感,行为充满了不定性,可是却意外的遵守行事规则的学生。

只要维持现状,替她扫清未来有可能产生的麻烦与障碍就可以。

看着泽田纲吉面上的神情从迷茫转变为确定,reborn抬手拉低了帽檐,勾起唇角说:“这次的行程也算是为将来提前积累经验了。”

“阿纲。”

他话语别有深意道:“最好事先做好觉悟。”

-

“——你说的觉悟就是这个吗?!”

翌日清晨,再次被reborn用彭格列式电击疗法唤醒。

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就被连夜从意大利赶来的彭格列专属服装师、化妆师、造型师外加摄影师联合摁住,泽田纲吉惊恐出声道。

但压根就没有听到回答的时间,在一系列快的让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的换衣加做造型后,他又被绑住抬到了车里。

眼睁睁看着车门就在眼前被关上,大脑还没恢复清醒的泽田纲吉怔愣环顾了一圈车内混乱的景象。

有跟他一样被捆绑起来,还在不停挣扎的狱寺隼人。

还有喊着热血口号,被几人齐齐按住的了平大哥,和已经融入了氛围,正开朗的笑着询问坐在车内的黑衣男性,真的不能带棒球杆吗的山本武。

跟正在哭泣的蓝波……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