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忠暗暗点头,这个黄喜倒不是得意猖狂之人,如果能安心辅佐自己二十年,这暗卫督统的位置倒不妨传于他,怕就怕他等不及,自己还是得先防着他一手,边打压边使用,才是用人之道。
“黄喜,今日万岁爷在御书房交待我,让暗卫去查一查太子捐赠的一百七十万两银子是何人所给。你是本公手下最得力之人,这件事交由你去办我最放心。万岁爷等着回话,不知你要几天办成?”
语如春风,暗藏杀机。
黄喜笑应道:“不敢,督公交办的事卑职这就
带人去办。三天吧,三天后卑职给督公答复。”
冯忠似笑非笑地道:“万岁爷虽然没有限定时间,但本公看得出万岁急等回话,不必有太多顾虑,你办差向来又稳又快,这样吧,明日申末前在这里向我禀报,咱俩先议一议,然后再向万岁呈报。”
“是。”
副督统的官廨在正堂左侧小跨院,回到自己的官廨黄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袖中两只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两只眼睛如同两点燃烧的幽火。冯忠防备自己的心思黄喜看得很清楚,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冯忠这是看到自己受天子器重防着自己夺了他的督统之位,有意出难题给自己,借机打压自己。
长呼一口气,黄喜脸上露出鄙夷的笑容,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区区暗卫督统还不是自己的目标,自己的偶像可是前朝宦官赵乐,辅佐天子成就霸业,最后晋封公爵权倾朝野。赵公公在未发绩之前,也是饱尝人间辛酸,自己还须潜伏爪牙忍受。
松开拳头,黄喜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心情平复
下来。冯忠让自己查明太子银两来处并不难,带人找到知情人一问便知,相信没几个人到了暗卫衙门喝茶还能守口如瓶。
太子身边围着一群佞臣黄喜早已知晓,这群人引着太子游乐,对于黄喜来说巴不得太子越陷越深才好,他认定的主子可不是太子,而是楚安王石重杰。前几日黄喜去楚安王府见到了石重杰,十二岁的王爷长高了不少,与黄喜的肩头平齐,稚气的脸上挂着真挚的笑容,一声“师傅”差点把黄喜的眼泪唤出。太子不过是命好的蠢货,贪玩好色,怎么能跟懂事的楚安王相比,冯忠让自己来查太子的银两来处,或许可以用来做做文章。
黄喜在心里把太子身边的人过了一遍,周处存、崔元护、王知行、柳逸尘…多数人是世家高官子弟,只有周处存靠着逢迎太子起家,本身倒没有什么背景,就选他吧。
想了想,黄喜没有派人去传唤周处存,而是换了身士子服,带着姜健出了门。已经申正,冯忠给自
己的时间其实仅有一天一夜,黄喜不紧不慢在街道上踱着,夕阳笼罩下的帝都一片金黄,宫城琉璃瓦闪着耀眼的光芒,让无数人艳慕,只有身在其中才能体会到光彩下的阴冷。
周处存住在宣阳坊,此处离皇城很近。黄喜出门前看过资料,周处存原本住在大业坊,离皇城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后来当上崇文馆直学士,与太子朝夕相处,有些人通过他向太子递话,逐渐积攒起家业,把宅院迁到了宣阳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