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接下来他再也没和我说过话。
我们冷战了。
准确来说是成宫单方面对我冷战,不予以任何回应,恐怕是自小时候初遇以来最糟糕的一次矛盾。
虽说那时他的口不择言让我生气,随着行李收拾打包好,他还是不愿理睬,我尝试数次与他冷静沟通皆以失败告终。
就连跟教练打了招呼后,棒球部特地为我举行了欢送会,直到欢送会结束他都没有露面。
成宫的异常表现引来全队的关注,然而大家所持的态度与以往无甚差别。
“所以,”我揉着太阳穴,“其实只有我非常关心这件事吗。”
原田安慰我,“你别太担心,正如你自己所说,幼驯染又不是连体婴,你操心过头了。”
平井也笑着说:“莫非你把鸣当儿子养了么。”
“把鸣当儿子……”
光是想象这件事我就感受到一股心力交瘁感。
“有这不孝子我宁愿丁克,唔,虽然不得不承认,有时他真的很可爱,也很会撒娇,但是……”
“所以你就是老妈子操心呀。”
我试图辩驳,“这是雅桑的定位吧,不是我。”
原田:“喂,我是会生气的。”
“抱歉雅桑。”
02
趁着暑假没结束,我陆续跟朋友们道了别,包括春乃。
自明治神宫的预选赛决赛以来我们一直没见面。
一来当时在胜负线的分割下我们彼此立场微妙了起来,赛后青道的经理们还哭红了眼特地跑来给我们送千纸鹤;
二来如同进入了岔路口,在夏季的尾声里两支球队分别走向了不同方向。
青道充分利用剩下的暑假时间,伴随新队伍的重启,连日来安排了许多练习赛,行程紧密。
春乃没法请假走开,我便与她约好去青道找她,好当面道个别。
从家里出发前,我忍不住再看了眼和成宫的聊天记录。
记录始终停留在三日前我发出的信息:
「鸣,一起去海边吗?」
我叹了口气前往车站,仔细看了昨晚网上找的路线图。
因为这次不是跟随棒球部的大巴过去,我多少有些不识路。
途中不小心下错了站,走出车站时才发现,只得换乘附近的巴士。
……我刻意不想起那些多出来的「记忆」。
始终将平行世界的自己与此刻真正的自己切割分明,并坚信不会影响我的判断力,我的情感。
但是我见过鸣在还会尿床的年纪明明哭得吹鼻涕泡了,却仍挡在我身前应对附近初中生欺负的画面。
见过他鼻青脸肿偏要吹嘘保护我,以此才兴起了学习跆拳道的念头。
见过他为失投的仅仅一球而懊悔自责萎靡,见过他三更半夜依旧绕着操场跑圈不停……
也「见」过他在赢得比赛后向阿尔卑斯席高举手臂摆出胜利姿势,在最后的红白练习赛后向我递出手中的球同时告白;
「见」过他即使成年逐渐变得成熟稳重,私下独处时却仍然频频对我撒娇耍性……
我稍闭了闭眼,再睁开双眼时窗外已是驻足的站牌与街景。
到站了。
03
远远望见青道的棒球场,我忽而踟蹰不前。
思绪稍许混乱,想到偏偏待会儿可能还要再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
春乃的电话没接通,我不得不走下坡道朝球场靠近。
围观的观众比以往还多,我挤不进去只好随意找了路边的草坪坐下等待。
发呆中,有人发现了我。
“你怎么在这里?”
“御幸。”我抬头一看,“……前辈。”
“所以你到底是要叫前辈还是不叫?”御幸笑道。
他似乎中途休息,从牛棚的方向过来。
这回我没有纠结,“御幸前辈。”
御幸微微点了头,朝四周查看,“鸣没来吗。”
我简单解释了一番,“我来找春乃,就是你们的经理。”
他略一挑眉,“原来如此,我带你去找她吧,正好休息,牛棚那两个家伙实在是太吵了。”
吵?是说投手吗,某种程度上青道和稻实契合度真高呢。
我没想太多,跟着御幸走。
他带我来到他们的食堂,帮我拉开了把椅子说:“在这里坐下等吧,刚还看见经理们在这里,估计去器材室拿东西了。”
“这些……”
桌面上留有几件球服,我猜想经理们原本在这里缝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索性便坐下等。
然而五分钟过去了还没看见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