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更加可怜兮兮地望着我,那双些微湿漉漉的大眼睛仿佛在控诉我的嘲笑恶行。
我直接将他的碗与我的碗进行对调,“没关系日向君,这份更辣的给我吧,某种程度上该算是我的锅。”
随后直接伸了筷子开吃,没给他阻挠的机会。
然而日向还是踌躇着没有拿筷子。
我问:“怎么了?啊,我原来那份的辣度对你来说应该也不在承受范围内吧,不然重新点一份好了。”
“不用另点。”日向摇摇头,蹦着字说,“我是想说,那,那份我……”
那份他吃过了。
眼见我面吃了,汤也喝了,他的话直接哽住,只好努力装作无事发生。
我不明所以,将脸侧垂落下来的头发捋到耳后,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道:“味道不错。”
“噗——”
“日向君??”
日向双手撑在桌上挡住了脸,可惜没挡住泛红的耳根,略微佝偻了背试图将自己缩起来,支撑不住似的低喃:“我呃,我没事。”
03
日向君似乎不太能吃辣,我有了新的认知。
本人却跟这碗拉面较劲似的非要一滴不剩地吃完才算可以。
“我绝对不会放弃的!”他坚持说。
故已经放下筷子的我帮他叫了杯冰水,他吐着舌头咕噜咕噜一口气全喝了。
碗里约莫剩下四分之一,我没有催促他。
思索之后若经过药店的话需要买点肠胃药,万一吃坏肚子了可怎么办,做足他英勇就义的准备。
喝完冰水的日向觉得自己又可以了,干脆捧起碗将剩余的拉面一口吞。
那磅礴的气势饶是见惯了棒球部训练的我也差点为他所折服感叹。
日向拼命捂住嘴巴,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满头大汗,只见喉咙一滚,最后一口辣汤吞入腹中。
他像历经十万里拉练终于达成目标的强者,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我不明觉厉地准备鼓掌,下一秒却见——
“……呜呕。”
“日向君?!”
04
日向在洗手间里吐了个痛快,服下店员拿来的肠胃药后,脸色苍白地趴在餐桌上。
“我……”
我刚开了个头,他便打断道:“下次我一定能成功的!”
他的脸颊因接触桌面被挤压得鼓起来,说话也因此含糊不清,饱含不甘地嘀嘀咕咕:“我不会放弃的,不管是豚骨,酱油,盐味,还是味噌……加上辣酱,我通通都会一网打尽!”
这种军令状我倒是第一次听见。
日向察觉到自己的发梢微动,费力地挪动脑袋,便见我一手托腮眼带笑意地注视他,一手拨动他发顶看上去手感极佳的头发。
“我果然喜欢日向君的这点。”
“……唔!”
日向转回脑袋,像只鸵鸟埋在桌上不动弹了。
我坏心大起不是郑重其事,顺势直入这次远赴千里也要赶来的主题道:“说起来关于之前定下的一个月期限,我能知道日向君的答案么。”
对话不与他人对视未免失礼,日向总算抬起头来,额头被桌面压得红红的,“守山同学,我……”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跟日向君道个歉。”
日向摆出困惑的神情,我坦白继续道:“老实说,当时的决断可能过于草率……其实我或许没有那般执着,自那体育馆一别后我并没有天天想着日向君。”
我剖白着卑鄙的自己,“我对日向君完全不了解,又有地域相隔的距离感与分割感,虽然抱有好奇和期待,说不定根本不足以支撑往后交往的延续……然而即使我早知道会这样,仍旧选择了将日向君拖下了水,所以我要向你道歉,对不起日向君。”
“那么。”
日向直视着我反问,散去羞臊与胆怯的眼眸无端多了几分凌厉,让人呼吸一窒,“守山同学为什么会特地过来见我一面呢?”
我吞咽了一口水,“那是因为联络不上日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