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以静静地听着,不去打断周天琴的话头。
很多时候,做一个好的听众,能够更好的了解对方,即使是在闲聊的时候。
“鲜以,你晓得吗,那一次,我们去找玛雅人的遗址的时候,出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那一次,我们组织的是一个四国联合考察队,一行三十多个人,在不见边际原始森林之中穿行了半个月,有两个队员都生了病,可是,经过一场大雨之后,出现了可怕的泥石流,而我们,恰好处在泥石流会经过的中心地带…”
周天琴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似在回味着那一次恐怖的经历。
“我们抛弃了所有的物资,拼命地逃跑,但泥石流铺天盖地,毫不留情的吞噬我们身后的一切,当时,我们的队长坚决不地下任何一个队员,那两个生病的队员,也是大家轮流背着逃命的…”
说到这里,周天琴忽然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是,就在泥石流追上我们的那一刻,那两个队员都做了什么,鲜以你晓得吗?”
鲜以怔了怔,马上体味到,周天琴这看似毫无意义的所谓闲聊,可能并不是什么没话找话,而是隐含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只不过这件事情,周天琴很可能不想直接直白跟自己说出来。
当下,鲜以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但却没答话,很认真的看着周天琴,期待周天琴继续说下去。
周天琴又微微叹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说道:“其中一个,挣脱背着他的人,用最后的力气,奋力将背他的人猛地往前推了一把,而他本人,就在一瞬间之内,被泥石流卷了进去,不见踪影,而另一个…另一个…”
鲜以怔了怔,被泥石流卷走的那个病员,毅然减轻队员的负担,用自己的生命,帮助背自己的人一把,这种精神不可谓不高尚,但周天琴的意思,却显然并非是在刻意凸显这个人的高尚,而是在刻意刻画那“另一个人”
“那另一个怎么样了?”鲜以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那另一个人,后来,成了一个还是许多人的恶棍…”周天琴缓缓地,沉重、深恶痛绝的说道:“就在泥石流追上我们,那一刻,那另一个人,不但从背他的人身上跳了下来,还把背他的人当成垫脚石,而且,还把挡在他前面的人,统统都推倒在泥石流里面,成为他的垫脚石…”
“啊…”鲜以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原来,周天琴要刻画的,居然是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恶魔,周天琴说他是
“恶棍”,简直是太美化他了。
周天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现在遇到的是一群干尸,或者,并不会如同泥石流可怕,可是,我们这些人当中,却真真实实存在着那样一个‘另一个人’。”
“嗯…”鲜以一下子回过神来:“你晓得是谁了?”
所谓现在这些人当中,会有一个杀人如麻,十恶不赦的恶魔,周天琴的所指,应该就是那个放置路标的人!
但放置路标这件事情,从现有的证据和情形来看,周天琴本身就脱不了关系。
谢天凤的数码相机里的视频资料,那可是铁的证据啊!
而那个证据分明指向的就是迪娅,甚至老肖都跟这件事情有着非常大的牵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