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一贝勒爷

弘昼坚定点头,“就是您的错!”

鱼贯而入的奴才们将头低低的放着,心里都紧张起来,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爷说话如此放肆。

但胤禛并无生气,因为,“汗阿玛当真把你飞艇……拿了?”

“就是偷!我睡着呢,他就偷偷的和二伯上去飞走,还假装说话来哄我!”

想着弘昼就委屈,他脑海里一下回忆自己点灯熬夜的痛苦,或者是深夜饿了想吃肉而不吃的心情,心里油然而生的伤怀浮在心尖。再努力努力,他的眼眶就自然的落下泪水来,嘤嘤哭泣道,“玛法是不是不疼我了!”

“……”

“他为什么不带我啊!”

“……”

“为什么啊!”

弘昼说着抹了两下眼泪,又一头栽进胤禛的怀里哭了起来。

一身暖和和的胤禛明显察觉到胸前的微湿,小儿子就这么肆意的在怀里撒娇哭泣。明明是半大的贝勒爷了,但在众人面前依旧肆意随心。

好在奴才们都警觉,一个个都悄声的退了下去。

弘昼将胤禛抱得很近,他一哭就停不住了,鼻尖还凉丝丝的。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胤禛一时无法,便伸手将他搂住,轻轻拍抚后背,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们胤字辈的兄弟们无数,往上往下都显得太少了。

但可能弘昼自小得宠,所以不明白宠爱从来都不是公平的,也没有人能够完全的爱着一个人。尤其是汗阿玛那样的人,一辈子为江山忙碌,晚年已经力有不逮。如今朝中分明渐好,手里也有许多发明技术逐一推出,大清的国力和经济大进步指日可待。

换位思考想一想,胤禛觉得他可能不会退位,但若果做了那一步,自然就会放开所有。

至于带上二哥,却也不奇怪。

胤禛脑海里思虑,想着该如何去说。毕竟弘昼从未这样失态,显然汗阿玛对他的疼爱是十分看重的。既要言语得当让他明白,更要让他理解这些道理。

但不等他想好,弘昼眼眶里是热滚滚的眼泪,鼻子是凉丝丝的鼻涕。他感觉到不舒服,捏着胤禛的中衣擦了擦眼睛,又擤了鼻子。然后抬起头来道,“阿玛,我鼻子酸。”

胤禛后觉他贴紧的温度有些烫,抬手抚着弘昼的额头,当即眉头一皱,“怎么凉着了?”

“我看玛法偷偷跑,我当时着急就裹着被子上了三楼。”

天寒地冻,近几天都没有大雪,但是高处的风是没有休止的。出生以来都是健康宝宝,出门都裹得严严实实,每天运动都不落下的弘昼苦了脸色,“早知道就沐浴再来了。”

弘昼如厮想着,胤禛点头,“泡热浴也可,不过还是要吃药。”

“啊?不用了吧。”

“来人!”

“奴才在。”

“去请御医过来,再打一盆热浴給和贝勒。”

“是。”

胤禛不由分说,他和平时一样快速的洗漱更衣用过简略的早膳。然后走近屏风的后面,看着全然泡在浴桶里的小儿子,想想他走近过去探手抚了弘昼的头,“乖宝贝,喝点粥后就在这里歇着。”

不知道是沐浴的温度太高,弘昼的脸红扑扑的,满脸灿烂笑容点头,“好,我等你。”

胤禛莞尔,转身离去。

弘昼的手在水里滑了两下,分明看见伺候沐浴的奴才们,嘴角都隐隐勾着一丝笑意。

就如胤禛吩咐的,泡了热水浴,他便着着两层衣衫在炕上喝粥。弘昼喝得很慢,慢条斯理像是细品珍馐美味。

御医来了。

行医都是讲究学识和经验,熬到御医之名者多是不年轻了。面前这位五十来岁,算是其中的佼佼年轻者,他认真的给弘昼把脉看像等等,问的很是仔细认真,最后道,“贝勒爷身子强健有力,脉象来看问题不大。不过如今天气寒凉,贝勒爷常常在屋内屋外进出走动,最好在外间候上片刻。”

弘昼点头,这屋里有地龙,着实是暖和的像春夏。

御医又谨慎的说了一些,开了几道方子来。等到他走得时候,弘昼才叫住他,“我从小几乎没生过病受过寒,若是真的得了可是会很严重?”

“这,也很有可能。”

“哎那可坏了。”

弘昼顿时愁容满面,他拧紧眉头沮丧道,“我这忽然发病肯定头痛眼花流鼻涕,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可怎么好啊……”

御医无语,没想到还能遇到一个这么诅咒自己毫无压力的贝勒爷。他一时没有应下,弘昼干脆丢了勺子,仰面往后面一倒,在炕上滚啊滚滚啊滚的哀嚎,“头昏眼花,诶,好像有星星……我肚子也疼……怎么回事?”

“贝勒爷莫急。”

御医行礼,他走近些低声道,“贝勒爷想来是日夜操劳过度,身子自然就熬不住了。依臣看少说要半个月?”

弘昼抬起皱巴巴的脸,对于他的上道忽然脸红,发现自己戏过了。

后宫里,御医应该经常会遇见这种做假病历的时候吧?

果真弘昼没有说话,御医以为他不满意,见此很是上道又继续很轻的一声,“一个月?”

“……”

“一个半月差不多。”

御医这句话有了点语气幅度,弘昼想虽然中药慢慢医治,但是一个感冒发烧熬到一个半月就很严重了。再多的话,消息肯定是包不住的。

弘昼闻言病弱可怜的点头,气若游丝的感激道,“有劳御医了。”

“这都是奴才医者本分,奴才这就去开方子。”

御医又开了不同的方子递上,之后让石中去抓药。

‘病重’难受的弘昼懒得动,他发现躺在暖暖的炕上美得很。顺势的滚了两下,直接让人把被子盖上,木几吃食一收,直接在原地休息睡觉。

途中石中捧着汤药进来,弘昼在朦胧很随意中捏着鼻子喝了,又含着一颗梅子睡下。

这一睡,足足睡到下午。

日暮西山。

弘昼整个人发懵,颇有些不知今夕何夕的样子,左右望了望才听见外间的动静。

养心殿的王姑姑先瞧见他的动静,端着温开水过来,“贝勒爷总算是醒了,可要掌灯?”

弘昼摇了摇头,他发现这一觉睡得舒坦,醒来后反而有些昏沉疲乏。这个症状看来,有点搞笑了。

“皇上还在面见大臣,想来晚膳的时候还要一会儿。贝勒爷睡了一天,可要吃点什么?”

条件反射的抿了下嘴巴,白白的。

弘昼意兴阑珊,而后眼眸一亮,“锅子!”

“贝勒爷要吃锅子?”

“嗯!那个好吃!要鸳鸯锅!”弘昼忙忙点头,越想越激动,“要吃肉!很多很多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