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才会觉得穗嫔这番话实在好笑,她眼里明明就是藏不住的算计,说起来话却又这般豪迈,既虚伪又坦诚,说的就是这种人吧。
晨光朦朦,映得穗嫔鬓发如黑云一般,她坚定道:“臣妾家中的姐妹都是小家子气的,性子胆小恭顺,见了臣妾大气都不敢出,但妧妃娘娘为人大方又如此和善,臣妾瞧见了便觉得亲切。所以无论娘娘如何回答,臣妾都想视娘娘为姐姐。”
林清萸抬起头,眼底闪出异样的光芒,冷冷道:“你家中的姐妹?穗嫔你之前不是都在常府么,莫非你的姐妹们在常府与你同住?”
穗嫔的这番说辞,不攻自破。她本就是常府的婢女出身,如今说这么一大匣子的话,更显的其粗俗之态了。
穗嫔脸霎时红了,她垂下头看向地面,眼神躲闪道:“不是臣妾的姐妹,是…是在常府认识的姐妹。”她抚到手腕的红玉手镯上,转移话题道:“臣妾前不久新得了一只红玉手镯,都说玉能养人,人能养玉,姐姐可觉得这红玉好看么?”
林清萸浅笑道:“本宫倒觉得,妹妹如今的脸比这红玉剔透,红润得多呢!”
穗嫔藏起手腕,尴尬笑道:“妧妃姐姐说笑了,妹妹如何能与红玉手镯作比。”
“其实妹妹也不必这般拘谨,要知道谁还没有一时失语的时,本宫曾经在皇上面前不通诗书,不识珍宝,也是有尴尬的时候。”林清萸莞尔,将手轻轻放在穗嫔的手背上,柔声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穗嫔默默低头,忽像是明白了什么般,抬眸提笑道:“娘娘肯提点臣妾,是不是就同意臣妾今后跟着娘娘了?”
林清萸安静地看着她,扬唇道:“妹妹有这份诚信,本宫欢喜之余也自然十分感动,那么从今往后,我们便同气连枝了。”
穗嫔惊喜道:“是,臣妾多谢娘娘。”
正此时,一抹暗色的身影从门口笔直地走了进来,沫儿连忙提醒:“娘娘,是榆代姑姑来了。”
榆代在太后身边的做事,她的一言一行皆是太后的吩咐,此番前来,必是有要事。
“榆代姑姑,您来有什么事吗?”
榆代行礼道:“妧妃娘娘,太后娘娘已经醒了,说想见您。”
太后这个时候见她,定是长公主之事有所眉目了。她心中已想好对策,但仍心有慌乱,只道:“待我更衣,即可去见太后娘娘。”
甘泉殿里,一如往日富丽堂皇,威严而端庄,太后显得严肃而落寞,手中不断摩挲着一件锦绣衣裙,口中喃喃地说着什么。
林清萸上前行礼:“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太后回过神来,凝望着林清萸良久,忽然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变成慈祥的模样,“你来啦,快给哀家瞧一瞧,这衣服好不好看?”
林清萸依言走了上去,只见太后手中的锦绣衣裙呈赤榴色,看上去鲜艳夺目,如同仲夏烈日散发的光辉,将世间万千荣光都收入其中,而裙摆上的鸾鸟花纹更是极尽奢华艳丽。
“这件衣裙很美,不过……”
太后抚着衣摆,哀哀道:“这件衣裙,是哀家为慧睿准备的嫁衣。本来婚期都已经拟订了,可她却都来不及瞧上一眼,就这样走了……。”
林清萸恻然道:“长公主走得可怜,太后娘娘也不要太伤心了,长公主在天上也不愿见您伤心难过。”
“哀家问你一句话,你说惠睿她真的是被那个贱婢害死的?没有背后之人,仅仅是因为惠睿责罚过那个荷儿?”
太后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倒让林清萸不知如何回答。
“这件事皇上已经查清了,也已经处置了与此事有关的人,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