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宁玉碎

春满宫闱 柳银 2013 字 2022-09-12

沫儿的手倏地一抽,将那支簪子小心地放回了袖里,压低声音道:“娘娘对毒药见解颇深,可也千万要小心用毒,在奴婢眼里,毒就如同烈火一般,娘娘还是小心使用,免得惹火烧身。”

林清萸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面色沉静地深深思索着,如今她身怀有孕,转眼间便成了众矢之的,这绸缪费心的日子怕是日复一日接个不停,没有松懈的时候了。

她心中不禁怅然,自她回到宫中就没有再过上几天安稳点日子,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如今更是不能奢求平静的日子了,活一日斗一日,直到身死,才算是彻底脱离这无休无止的斗争。

仲夏将过,寒露将出,到时萧叶满地,宣白一片生出许多愁来,又是令人心情焦郁。宫廷锦绣繁荣中阴毒怨恨无穷无止,看不见尽头,就像是秋日中哀婉绵长的露气,透骨冰凉,寒心寒体。

沫儿提议道:“娘娘莫要哀愁,离晚膳还有半个时辰,不如奴婢陪您出去散散心?”

林清萸微微颔首,“也好,想来那些算计要来也都是在后头,不抓紧出去看一看这宫闱景色,怕以后的日子更是无聊烦闷了。”

前往疏香园中,空气依稀有草木生出的清冷所在,在一丛从如烟乳白的花团中,旁侧生着玲珑的兰草,馥郁吐芳。

沫儿环顾四周,指着那些白色的花朵道:“娘娘快看,这些花长的极洁净,很符合娘娘的气质。”她捻手折下一朵白色的花来,嗅了嗅,疑惑道:“怎么一点香味也没有?”

林清萸望向那些花,用手轻轻碰了碰花瓣,道:“这花颜色极净,也无沾染分毫花香,倒是不俗。”

沫儿转了转手中的花,道:“只是开花却无花香,会不会太过单调了些?白梅虽也是如云般洁净的颜色,却也有股淡淡的香味呀。”

林清萸笑笑道:“也是奇怪,虽说海棠花也并无香味,可海棠花颜色艳丽,这花却是云一般的白,又无半点香气,压干后用来写字最好。”

沫儿惊讶道:“拿花来写字?等着花都枯了,颜色不会变么?倒不如趁着现货的时候点墨书写,到时候白花就变成了字花,也不俗了。”

林清萸摘下一片花瓣放入手心,收掌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快,去取笔墨来,你自己给这些花装点装点。”

沫儿摆摆手,推脱道:“奴婢字丑,若是在这花上写字恐怕会令人耻笑,不如奴婢取了笔墨,娘娘来写如何?”

“怕什么,宫里又没人知道你的字迹,现在四下无人,你尽管写上几朵。”林清萸声音和煦如风,如柳絮掠过鼻尖,“光是写字还不好,该写一首诗,每朵写上一句,便足够了。”

沫儿知道这是在打趣她,立刻红了脸道:“娘娘就会打趣奴婢。”

关雎宫中,常绣茹正为今日之事洋洋自得,她命宫人将冰盆拉到面前,半躺在软榻上吃着冰好的西瓜,颇为自得。

婳然从盒中拿出冰好的酸梅汤,道:“快到晚膳了,娘娘用些酸梅汤开开胃吧?”

常绣茹点了点头,刚要接过那碗酸梅汤,忽然觉得浑身刺痛难忍,眉头一皱,嘴巴半张着许久说不出话,接着把身子蜷了起来,冷汗直流。

婳然慌忙地拿出柳太医开的药,送到了常绣茹嘴边,谁知药才入口,便被吐了出去。

“娘娘,您吃了药才能好啊,这药不能吐。”婳然试图再喂一次,常绣茹却发了疯般地将人一把推开,疼得从软榻上滚了下来,狠狠捶打着胸口。

“胸口疼,疼得不行…像是有刀子在里面砍,疼死本宫了!”常绣茹挣扎着起来,一把抓住婳然的隔壁,目眦尽裂道:“你出的什么馊主意!本宫吃了那太医开的药没有半点用处,反而更疼了!你是不是蓄意想害本宫!”

婳然连连摇头:“娘娘您冷静,柳太医说您体内毒性已深,若想彻底拔除,就要用烈性要一点点把毒性腐蚀掉,过程虽然痛苦,但是为了娘娘好,您就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