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萸见平白扯得人伤心,登时慌了起来,凑上前不知所措道:“都是清萸不好,勾起姐姐伤心事,姐姐别哭,都是清萸不好。”
慕娉婷吸了吸气,满眼热泪地摇头道:“这怎么能怪你,都是我太过懦弱,这些日子一味地只知道哭了,见着什么都能想到我那孩子。”说话间,她的眼神突然生出几分恨意,她突然道:“都是阿史那姗,皇上之后再没处置过她吗?”
林清萸点了点头,视线突然朝下,不敢对上人悲容,叹息道:“阿史那姗虽降为答应,但她依旧好好地在关雎宫,皇上并未再多处罚。”
“呵…是么?”慕娉婷突然冷笑一声,脸上晶莹被抖得从嫣红的眼角摔落,眼中恨意盎然:“看来我的孩子是白白被她害了吧!皇上对她的情意,竟如此之重,连禁足都没有么?”
林清萸眼神一动,怕人想歪,迟疑着开口劝道:“姐姐,敏…阿史那姗到底侍候皇上三年,人非草木,三年枕榻之情又岂是这么容易消的,姐姐该放宽心,想想日后见了皇上如何相处才是。”
慕娉婷美目一拧,质疑道:“相见?恐怕我这辈子是再不会和皇上相见了吧,我的孩子这么去了,而真凶却依旧好吃好喝地养在宫里,皇上真的对我有情吗?!”
林清萸赶紧握住人手,“姐姐,万不可这样说啊,万一被有心之人听去了…”她猜想这些日子慕娉婷都未请过太医治过心病,恐怕是生出抑郁了,忙朝菱巧道:“去请李太医来,给姐姐开一些舒心消郁的汤药。”
慕娉婷不再说话,只是仰头拭泪,无语凝噎。
未几,李太医前来请脉,他一番望闻问切后,神色有异。
林清萸见出端倪,遣了宫人出去,道:“姐姐可是有什么事么?李太医有话不妨直说。”
李太医微微皱眉,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小主这些日子是否用过红花?”
“红花?”慕娉婷愕然,接着道“我小产之后,每每有下红之症,向太医院开了方子调理,但总不见好。”
李太医道:“可否能看一看小主用的药方?”
慕娉婷点点头,从桌下拿出药方递给人,又把没喝完的那碗药递给人。
只见李太医口中喃喃:“益母草、百足虫、白术、当归…”他仔细嗅了嗅碗中之药,忽然紧紧抿唇,不知如何表述:“小主的下红之症应是服用红花所致,开这药方的太医却以为小主小产之后残余未清,又加之大量活血化瘀之药,导致小主下红之症加剧。”
林清萸柳眉倒竖,愤然道:“是哪个庸医给姐姐开了这样的方子,这下红之症若迟迟不见好,以后就再难有孕了!”
慕娉婷面如死灰,目光骤然冷下,声音带恨:“我被人害的没了孩子,是谁还要这般苦苦相逼,非要害得我终生难以有孕吗?!”
李太医关怀道:“小主莫要动气,您身体的异样若非医术精湛的太医细查细验,也难以查知用过红花,太医院的太医大多每日繁忙,有些许未尽心之人,小主也请见谅。”
慕娉婷恍然抬头:“那李太医,我这身子还有补救之法吗?停了药,会不会就能好转?”
李太医凝视她片刻,摇了摇头,道:“停药也未必能好转,只是不会加剧症状,但是想医好也简单,微臣需再开几副调养身子的药,喝上一月便能大好。”
“那就有劳李太医了。”慕娉婷有些疲惫地说完,紧紧闭上了眼。
林清萸待李太医开好药方,默默回到座位。
慕娉婷心中凄苦,亦是寒心。
林清萸道:“姐姐可要好好查查,究竟是谁一心二主,偷偷在姐姐药中下了红花。”
“我宫里伺候的人就那么几个,平日烧药的也就是馨儿了。”慕娉婷显得十分颓然,唤来了画月,道:“去叫馨儿立刻煮上药,说我要好好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