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步亦趋跟着乱华上楼的安室透有一点像金毛。
这个时间点其实并不适合睡觉,波尔图刚刚吃完午餐不久又吃了了一个小蛋糕,直接睡觉的话可能会积食导致胃不舒服。但是他也知道波尔图的所有行为其实都只由他自己决定,自己和景光看似拿着监视的任务有很大的权限,实际上也不过是帮波尔图照顾好自己的工具人护工而已,根本没有那个权限和道理来干涉阻止他。
欲言又止的波本看着波尔图在卧室房门前停下,转头看他:“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安室透是可以进波尔图的房间的,这点在《注意事项》里面有提到,前提是得到了波尔图的允许。
前几天琴酒照顾他的时候几乎是寸步不离,而乱华本人在这方面也没有大多数人的那种社交距离感。直接共处一室的话看护效果当然会比之前通过仪器间接监视的效果好,安室透心中有一种奇怪的直觉:只要自己提出来,不管说不说理由,波尔图都不会拒绝他。
但是——不行。
波本压下那种蠢蠢欲动的直觉,熟练得像捏碎一颗心脏。
男人向面前的人露出一个礼貌而疏远的微笑,他低声道:“抱歉,前辈,我失礼了。”
而波尔图似乎并不对他的回答感到意外:“没事。”他说着转身推门而入,安室透看着他脸庞慢慢被掩在门后,恍惚看见一抹笑意。
“叫我波尔图就可以了。”
波本是波尔图的恶犬。
几乎整个组织的人都是这么想的,从底层爬起来的降谷零简直像是对波尔图一见钟情,把自己当做他的恶犬,遍体鳞伤地成为他的刀。这种毫不犹豫一往无前的热切被所有人看在眼中,他对组织和波尔图的忠诚不容怀疑。
但是组织里从来不缺聪明人。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那个男人在任务中把黑手下得干脆利落,要不是自己早有防备那颗子弹射入的就是太阳穴,据说被波尔图称赞过的蓝色凤眼面对自己时毫不掩饰眼底浓稠的黑暗,被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嘶哑与疯狂,“你不会想知道我的手段的。”
那个时候已经获得了代号的波本当然知道他,苏格兰威士忌,波尔图酒某次和琴酒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带回来的人,在进入组织之后就以极快的速度成长了起来,是波尔图现在的搭档。
毫无疑问,那也是一头狂犬。
——他以为自己没有看到过他在波尔图背后露出的、粘腻又痴狂的眼神吗?
就是不知道如果波尔图见过那个样子的苏格兰,还会不会称赞他的眼睛“好看”了。
波本从来不掩饰自己对于波尔图的痴狂迷恋,甚至会尽力把自己的形象往“波尔图的狂犬”上塑造——只是因为这些行为有利于他更快地向上爬。
从组织的孤儿院里长大,他的血液里生来流淌着黑,而作为组织培养出来的双面间谍被日本公安派回组织卧底之后,波本总要为自己过快的晋升速度找个理由,成为组织里如日中天的波尔图的狂犬无疑是个很好的借口,他也算是有了为boss观察监视这位突然出现且身处高位的代号成员的理由。
被人认为对波尔图忠心耿耿其实并不难,毕竟那位在组织成员中的名声并不好,所谓的心狠手辣手段残酷虽然在波本眼中都不是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优点,但也给了他向那些“造谣者”下黑手的理由。几次之后,他被理所当然地划归为波尔图一派,也得到了一种默认的“承认”,用与那位苏格兰相差无几的速度得到了——不对,是,取回了自己的代号,波本威士忌。
而波尔图实际上对他的行为心知肚明。
那个少年模样的人总是冷漠的,波本以为一贯心狠手辣的波尔图在发现自己后自然会下手,无论是拉拢还是暴怒,总归是种反应,却没想到他始终只是冷眼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