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上了马路,手机震动,我看了一眼,是章晓云的电话。
许久没有联系,可是依照她的脾气,即便我不接这个电话,也能猜到她的语气。
我打开电话,果不其然,一阵噼里啪啦的怒吼声传来。
幸好我早有准备,把电话远远拿开,避免了噪音污染。
直到章晓云声线降低,我才重新拿起电话凑到耳旁。
她怒不可遏地说:“我哥任职的大学把他辞退了,这件事是不是你弄的鬼?你们都分手了,他还不能交别的女朋友吗?你也太自私了吧!”
我满头雾水,敢情她发这么大火,是怀疑我让章远钧被炒鱿鱼了?
“晓云,从我知道远钧心有所属开始,我就选择真心祝福他了,更何况,如果是我出手,我一定让章远钧在a城都待不下去,又怎么可能只让他丢掉工作?”我一本正经地说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随后在她下一通怒火袭来之前,关掉手机。
呼——整个世界都清静了,我由衷地感叹。
“老板,到了。”司机提醒。
车子停下,隔着车窗,我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和a城的其他区比起来,南城是最偏远,也是最不受重视的一个,它除了美食和农业,几乎没有再可以开发的重工业。
相对比东城和西城的繁华,这里倒更像是一片净土。
车门打开,高哥鞋在地上站稳,我走出来,抬头看向湛蓝的天空,是个好天气。
林立夫拿到这块地时,南城已经开始进行拆迁仪式了,整个区都停着挖掘机,四处全都是坑坑洼洼,施工领队一路小跑地出现,领着我去现场看情况。
“施工进程怎么样?”我随口问。
程远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总体来说,算是顺利。”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不对,抬眸看
向他:“不顺利的地方在哪里?”
话音未落,伴随着挖掘机的声音,一个老太太哭天抢地的声音响起。
“要了命了!你们这是把我这个老婆子苦苦往死路上逼啊!”
程远顾不上我,一拍大腿,满脸懊恼地抱怨:“这个老太婆!又开始了!”
我跟着程远的脚步,一瘸一拐地行走在雨后的烂泥路上,终于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一座二层小阁楼孤独地伫立在废墟中,仿佛一座孤岛,里面的窗户里探出一个老太太的脑袋,她白发苍苍,脸上皱纹纵横,却颤颤巍巍地扒着窗栏,叫骂不停。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休想拆我的房子!我老太婆今天就算是死在这儿,也绝不下去!”老太太激动地嚷嚷着。
程远急了,扶了扶脑袋上的安全帽,好言相劝。
“老太太,这块地已经被卖出去了,你就是再倔,也还是得拆啊!要不这样吧,您先下来,咱们商量商量?”
老太太怒瞪了程远一眼:“你们跟那个姓林的都是一伙儿的!我不下去!”
程远冲我耸了耸肩:“看到了吧?这就是麻烦,这老太太无儿无女的,不管咱们给多少钱,她都不愿意挪窝,如今南城这一片儿,就剩她没拆了。”
我抬头看了看那岌岌可危的房子,在挖掘机的攻势下,已经摇摇欲坠了。
“这样吧,我上去跟她说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