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听这话越不对劲,云濯一抬手止住凌薰的话语:“你小子是不是就是不愿意说正事?行吧,你不说我也有办法。”
语罢,他又将小月明抱至胸前,轻声道:“月明,告诉阿爹,你爹爹去哪儿了?”
小丫头马上抬头看着他,糯糯道:“爹爹早上去紫竹林了,说是要拜祭宇矜伯伯。”
“嗯,真乖,比你凌叔叔靠谱多了。”
摸了摸云月明头上的小髻子,云濯转身就走,出门之前还不忘回头看了凌薰一眼,露出“你奈我何”的鄙夷之色。
而待须臾之后,他再次来到紫竹林中时,正值天上下起小雨。
细碎的雨珠砸碎在竹叶之上,发出噼噼啪啪的轻响,一林草木随微风摇曳不止。
云濯踏着地面上的水雾行至林深处,但见一处小小的衣冠冢静立雨中。那碑上嵌着一枚黑曜,碑前放着祭品,三炷燃香白烟缭绕,是司徒凛曾来过的证明。
雨丝朦胧,淋得那石碑的轮廓不甚清明,不知怎的,他忽然竟觉有些恍然,就这么在那冢前站了许久,直到祭香燃尽,直到微雨初歇,直到往事一一掠过脑海,方才撩起衣摆转身离去。
然后,又在行至出口附近的一丛紫竹前时,顿住了步子。
那丛竹中,有一棵上斜斜垂下了抹紫棠色的衣摆,只是那竹和那衣衫的颜色太过相近,若非云濯对自己来寻之人的穿着太过了解,此刻根本难以察觉。
于是他叹了口气,上前敲了敲那竹枝,道:“凛兄,回去了。”
话音未落,果不其然就闻那竹上一阵窸窣抖动,合起的玄扇自错落的竹叶之间伸出,趁着白发青年一时不察,忽然挑起他的下巴。
竹下之人迫不得已与竹上之人四目相对时,那竹上也终于传来一阵懒洋洋的调笑声:“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只误闯竹林的小狼妖。”
那是当年二人初遇时,司徒凛说与他的第一句话,也正因为这句话,当年的二人一语不合提剑便打,一切机缘与牵绊,由此而始。
层林之间熟悉的面容愈加清晰,云濯凝视着司徒凛深邃的眸子,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