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你责怪自己也没用。”婕姑姑安慰她,转而拉着林霜的手,“霜姐儿,现在只有你能帮云姐儿了,尹开济是读书人,骨子里还是以家庭为重,若是让云姐儿再怀上孩子,想必他会回心转意的。”
林霜心里发苦,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回事,生孩子是夫妻间的事,找她又有什么用?可看到泪眼婆娑,梨花带雨的袁巧云,又怎么了忍心说出拒绝的话。
“云表姐小产没多久,须得把身子先调养好才行,她年纪这么轻,还怕将来没孩子吗?”
婕姑姑听了一愣,袁巧云也抬起泪眼望着她。
“听说你摸一摸就会有,你帮她……”
“您别为难林霜妹妹了,她怕是看出来,我近期是没希望怀上的。相公现在都不去我屋里,我又怎么怀得上?”袁巧云说完更伤心了。
林霜连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着你先把身子养好,生孩子重要,还能重要过你自己的身体吗?”
“那到底得多久啊?”婕姑姑身体向前倾,着急的问,“调养到年底够不够?”
林霜额头冒冷汗,年底是户部最忙的时候,那名妓不也得冲业绩么,只怕没希望,支吾道:“要,要不再多几个月?”
“最多等到明年四月份,”婕姑姑拍板道,“再不能往后推了。”
送走婕姑姑和云表姐,林霜背上出了一层汗,与盈盈相视无语,也不知道明年四月份该用什么话去搪塞,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结果把人忽悠一顿,实在是不道德。
回到所居的跨院,春芽见她心事重重,劝她道:“你要是实在为难,不如去求长兴侯爷,让他治一治南京官场的风气,太祖皇帝不是下令不准官员狎妓么?”
林霜哭笑不得:“你以为长兴侯是什么人,你求他治他就治啊,对他又没好处,还得罪南京的一众官员,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去做?”
吃力不讨好的事,长兴侯自然不会做。
每月塑望日南京内外文武守备官员要去守备厅议事,端午节过后首次议事,各部官员和内守备太监蒋综先到,长兴侯因为住的远,每次都是最后踩点才来,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内守备太监蒋综望着上首空着的椅子,胸中的怒意不住翻腾。那位置代表了南京最高权力,老魏国公任外守备时,因资历高又在这位子上坐了十来年,没人跟他抢,蒋综心里有想法面上也不敢表现出来。后来老魏国公去世,武安侯郑鹏任南京守备,他是郑妃祖父,郑家势大,他资历倒是有,可惜不懂做人,爱摆威风,对守备太监和众官员指手画脚,这位子没坐稳两个月,就被南京这些官员挤兑的坐到下面去了,蒋综被拱上了这第一把交椅。后来郑鹏卸任,郑家的另一位伯爷郑箜继任,他资历浅又没本事,一来便直接被安排在最末尾,没过多久也灰溜溜的走了。
新来的长兴侯,身份够却年纪轻,因得皇上宠信,身上又有军功,南京官场对他的到来持观望态度,倒是没有给他下马威。他第一天来议事时态度好的不得了,谦虚又和气,还非常懂事的推成国公和继任魏国公上去坐,这两位现在不任守备,自然推拒。于是他又推蒋综坐上首,蒋综觉得他知情识趣,想结个善缘,礼节性的跟他推了一手,谁知这小子突然就没了眼色,一屁股坐上去,还不情不愿的说是不想辜负大家的美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