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戏谑

他走到一处人烟稀少地儿,扶着墙壁靠了一会。不禁想到,刚刚那一切明明是自己想要的,为何,为何心还这么的疼痛。说沈攸恶心,自己何尝不是更加恶心。至少他能做到光明磊落,而自己却只会装出一副清高样,而心里却肮脏到不行。

庄夙脸色愈发憔悴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依着墙过了一会儿,他又再站直身子,走去拦了一匹骏马骑出城门,回三清山。

他站在道派门前,抬头望着那高高耸立的石柱,心中却暗然神伤。自己如何当的起这名声?当不起了,当不起了。

大门打开,一白衣弟子见他呆站在那,惊呼道:“师父?!”

“嗯!”他扭头看了弟子一眼,然后迈步进门。其他弟子闻声簇拥过来,规规矩矩的喊他尊称。他默不作声,径直走向泉灵阁殿,声称闭关。

凌泉和子俊互对上眼,神色忧虑。自从俩人不小心放跑了那锦囊里的恶灵,这些日子便都过得忧心忡忡。一是怕师父责备,二是担心恶魂害人,心中自责。本想着师父这趟驱了魂回来,心情应该会大好,这样说不定就不会责罚他俩了,可谁知庄夙铁青的脸色,令他俩更加心惊胆战。

俩人商议了一阵,还是决定负荆请罪去。要责罚便责罚,毕竟是自己闯的祸,只要不赶下山门便行。

子俊轻敲了两声殿门,听见里边传来师父的声音,“进来。”便推开门与凌泉恭恭敬敬的走进去。

庄夙盘腿坐在殿前,闭目养神,他道:“何事?”

子俊直接跪下,低头道:“师父,徒儿有错,不小心把锁魂袋里的恶灵给放跑了。”

凌泉也跪了下来,辩解道:“不,这不关大师兄的事,是我练法时不小心放走它们的,师父要罚就罚凌泉一人。”

庄夙听罢睁开双眼,脸色平静。他抬手掐指算道:“那恶灵逃往酆都了。”

异口同声:“酆都?”

想起酆都庄夙便心中一颤,脑仁又开始犯疼。他只好道:“罢了罢了,自会有人处置它们,你俩下去吧。”

子俊疑惑:“师父不责罚我们了?”

“你俩又不是有心的,责罚作甚,下回小心点便是。”

子俊和凌泉喜道:“多谢师父,徒儿先退下了。”

俩人便站起身,匆匆离去。

庄夙挥手施法,那拂尘飘起来,在空中缠绕上一根麻线。此次祛除魔界恶魂,竟也是渡了一劫。

晚间,庄夙推门出关,用过晚膳,便将众弟子带离道观,聚集在山中林间,教他们夜行咒。

所谓夜行咒,即夜间使用,可开天眼,即使再黑暗的地方都能将周围看的一清二楚,寻得十方妖兽,驱走六处魂魔。

他将玉牌化作结界包裹着山林,然后放出数十只邪灵魂魄,任由它们四处躲避。教了弟子法咒,便让他们独自练习,抓得那逃散在结界中的邪灵。

直至深夜子时,逃散的邪灵才被一一抓回。庄夙便收了玉牌,让大家回道派就寝,明晚再接着练习。

子夜僻静,雾水浓重,秋风微凉。他望着天边橙黄月牙,心有所思。卧榻睡去后,竟一夜是梦,像是把前半生都回顾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