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次在双人病房被那家人指着嫌弃臭骂一顿后,我再也能忍受自己身上有一点脏,连气味都不行。
洗过澡出来我披了件外套才出来,夏天的晚上有凉爽的夜风,我怕自己着凉。
真的是不像第三次住院了。
钱倒不能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今天看到刘英病得死气沉沉的模样,仿佛提前给我敲醒了警钟。
如果真的撑不下去了,我希望能尽可能地节约一点钱,让霏霏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在火锅店看到周漾低头翻钱的样子,我已经有了猜测,他信用卡已经不能刷了,那二百三十九块可能是他最后的家当。
穷,有时候真的很可怕。
周漾现在的阶段,正是我以前所经历的。白天黑夜地往医院跑,对于钱的需求越来越大,就像滚雪球一样,总会有一天雪球会滚到巨大无比,而自己承担不起的时候,只能被活活压死……
我不知道怎么帮周漾,如果我直白地给他钱,他肯定猜到我钱的来路。
知道我现在花的都是另外一个男人给我的遣散费,他……他会看不起我吗?
我捏了捏喉咙,一股难言地压抑噎得我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一步一缓地下了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只用了十来分钟,周漾还在厨房忙。
我走过去,站在厨房门口偷偷地看他,卑微而又怯懦。
周漾,我还能有资格帮你吗?
我自己想一想也不太可能。
他不要的,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面子。
我就不一样了,我一向不要脸。
“咦?小榆姐现在才下楼啊,我以为你忙什么去了,原来是去洗澡。”
我本来都转身离开厨房门口了,周漾的叫声又让我下意识地回过头。
他系着围裙,身长腰细,配上刚剪的头发以及脸上温柔的笑,竟然有点像不谙世事的翩翩少年,像是刚读大学。
实在太年轻了。
我羡慕到都有一点点嫉妒了。
“面煮好了,小榆姐坐好,马上给你端来。”
周漾亲手从厨房端来了一碗面,这次不是大碗了,是个小碗,盛得很满。他差不多掌握到了我的饭量,还是多做了一点,怕我会饿。
面条煮得很软烂,筷子夹起来往下断掉,如果不是汤里放了嫩绿的生菜叶子,这碗面真是让提不起一丝一毫的胃口。
味道很淡,油盐都放得非常少。面条根本没有嚼劲,入口嚼不到两下,就像解冻的冰块化掉了。
我刚吃了一口,他突然开口,说:“小榆姐,我能留下来将就一晚吗?”
“咳——”
我吓得筷子都掉了。
将就?
我家里就两张床,他总不可能去跟霏霏挤吧?霏霏都快八岁了!
周漾一看我的反应,噗嗤一声笑起来,“逗你呢,小榆姐,你还真信啊?”边笑边解下腰间系的围裙。
“我走了,现在走,还能赶上末班车。”
我顿了顿,看到他转身,我心突兀地慌了一下,想都没想就叫住他:“可以。”
周漾回眸发愣。
既然话都已经说了,我也只好硬着头皮留他,“可以将就,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在我家打地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