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讪讪地闭上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自嘲地笑了起来,“我等啊等,等了很久发现霏霏快被我妈养成野孩子了,我害怕了。你知道了,你会骂死我的。我不管再把霏霏交给我妈,霏霏也不认我,我花了一年,才让她放下防备喊我一声爸爸。我开始到处找你,好多人都跟我说,你死在外面了,说得有模有样。我才不信,你那么恨我,就因为我是周志明唯一的儿子。”
“我报了警,我到处发寻人启示的帖子,有很多人跟我打电话,我都信,能去的地方我都去了,就是找不到你。后来我找到你了,有人私信给我,说你在s市,是一个富二代的情人。我不信,我跑去s市,我到处打听那个富二代,还找了私家侦探,他给了我那多照片。”
“小榆姐,我辞掉北京的工作,带着霏霏千里迢迢跑来上海,呆了两年。”周漾哽咽着问我:“我不知道怎么去找你,我不知道你住哪儿,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认我,还要不要霏霏了?等你满二十九岁,我终于敢找你了,我想着你都快三十,严清轩总该嫌弃你老了。我挣了很多钱,我不会再让你吃苦了,我千方百计地找门路去见你,我想带你回家。”
听到回家两个字,我终于忍不住了,眼泪流得稀里哗啦。鼻子热乎乎的,一股铁锈的甜腥味自喉咙口蔓延出来。
我咳了起来,耳边听到周漾痛苦的喊声。
“小榆姐不要走,活下来!活下来……医生快来啊,她又出血了!医生——”
我很痛,身体痛,心也痛。
我想活下来。
无论多痛,我都想活下来……我不要霏霏成为周漾的负担……
我要他得到解脱!
……
我撑着一口气,哪怕我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但我都能感觉到,周漾他一直在陪着我。
医生陆陆续续给我换方案治疗,我最难受的时候,出气已经非常很困难了,我迷迷糊糊听见了霏霏的声音。
很细小,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后来,我又感觉到她在牵着我的手,周漾在教她说话。
“我…会…会……活下去……”
不管意识是清醒还是昏迷,我都会反复说这句话,而且我快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了。
小树和老爸出现的时间明显比周漾要长,我偶尔都会怀疑周漾是不是我凭空捏造臆想出来的,其实我一直在家。
或者成为植物人的其实是我?
“小榆,爸爸有些话想问你。”
“啊?”
“周漾是谁?”
周漾,是谁周漾啊?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很熟悉。我失神地思考,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
“小榆姐……”
“谁在叫我?”
爸爸担心地问我:“小榆,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