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母子

文成公主 原铨 1715 字 9个月前

带着这层想法,松赞干布一进到蔡邦萨的朗月宫,就笑容满面给她行礼。

“这是在内宫,不是朝堂,虽说你是赞普,但咱们一家人,不必如此生分。”止玛托迦看着他行完礼,方才淡淡地阻拦了一句。

她正坐在那里穿针引线绣一件袍子,即便和松赞干布说话,仍然是针飞线舞,不曾停滞半分。

坐在止玛托迦身旁那张华丽的羊毛毡垫上,松赞干布垂首道:“虽是一家人,但身为赞普,儿子当然要更守规矩。”

“听说你在玉树染了疫症,有无大碍?那帕加算什么东西,岂能困住你,怎么就耽搁到现在?耽搁了正事怎么成?”止玛托迦抬起头,有几分冷意地问道。

松赞干布知道,这是绕着弯让他自个说出饶了弟弟的意思,头更低了几分,神情晦暗不明地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母萨,我是想借此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想了想,露出笑容道:“您是才知道王叔对儿子不满,但他早就对儿子有取而代之的心,只是一直没有实据,拿他不得,正好趁着这次出行,让那些暗中上窜下跳的人都露出真面目,也让咱吐蕃安生些时日。”

“胡说。”止玛托迦将手中针线和外袍都放在一边,喝斥松赞干布,“你是吐蕃的赞普,如何能将自个当成诱饵?你若有个长短,让哀家和你弟弟,还有你的儿子,你的妻妾们怎么办?”

“一切都在儿子的计划之中,母萨不用担忧。”松赞干布端着奶茶碗,又喝了两口。

瞧着他专心致志喝茶的模样,止玛托迦皱了皱眉,尽量温和地说:“都在你的计划之中?哀家被困后宫,你的甲金萨和芒萨被困甘丹寺,贡松被逼得东躲西藏,也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松赞干布默然片刻,“儿子安排的有人,定能保你们平安……”

止玛托迦好容易放平展的眉头顿时拧了起来,声音多了几分冷厉,“噢?你在哀家身边也放了人?你这是保护哀家,还是想把哀家监视起来?”

松赞干布摇了摇头,苦笑道:“不是母萨想的那样,影卫只是为了护你们平安,儿子回头就撤回他们……不过母萨身边总得有些得力的人,不然遇到什么问题,尽是些不顶事的……”

“就是你不派人,哀家也不至于没有还手之力。”止玛托迦傲然地看了看松赞干布,“你也别光把话说的好听,你要真孝顺哀家,就别问再找吉利格朗的同党,听哀家的劝,得饶人处且饶人,不要逼得他们拼个鱼死网破。”

说着,她放缓了口气若有所指道:“你王叔虽然犯了那样的事,可咱们家里头,本来就人丁凋落,你如今也就两个王叔,一个姑姑,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满打满算还不到十个至亲之人。咱们吐蕃有句俗话,敌人一旦被制伏,就象子女一样护养他……何况他是你的王叔。”

松赞干布掩去内心的情绪,眼中升起一抹冷意,“母萨这是让儿子留着王叔的性命,养虎留患吗?”

“他现在牙都没了,还能当什么老虎?”止玛托迦不高兴地说:“大不了你打发他去守天祭台,让祖宗们魂灵去洗涤他的罪恶。要是把他杀了,人家会认为你没有容人之量,你父王就那么两个兄弟还在人世,他又是陪你打过江山的。哀家已经将他贬为庶民,没兵没权,他翻不起浪来。”

松赞干布知道止玛托迦这样做,是因为首犯若是不追究了,其他人就更要放过。

想到母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都是为了弟弟弃真伦,甚至在她言语中,半点都不提及弟弟的所做所为……

她做这些,显然是想干干净净地将弃真伦从这事里摘出来,只让吉利格朗认下那些明面上的罪名……

松赞干布不由有些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