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赤尊说话,他就站起身道:“三王叔这会不在,我贿赂了看守的人,偷跑着出来跟两位嫂嫂告个别,我得出去搬救兵来救你们。”
说着话,他的眼睛一直看着赤尊,恳切地道:“嫂嫂们有什么法子,这会快说,不然就来不及了。”
见他如此,赤尊的目光有一瞬间怔忪。
弃仁拉索这会儿的眼神和吉利格朗威胁她们的时候何其相像!都是如此带着急切,带着想从她这儿套点什么走的渴切。
尽管弃仁拉索和她们是一伙的,赤尊还是暗生警惕。
眼下是非常时刻,吉利格朗把持了王城内外诸事,外面是个什么情形她又不清楚,无论弃仁拉索这会儿说得是真话假话,她都无法分辨,完全信任他显然不是什么聪明之举,但不信任他又恐机会溜走,故而,她只是沉默不语。
赤尊不说话,弃仁拉索心头却是心急火燎,他索性挑开来说:“好嫂嫂,您今个可是得罪了三王叔,要我说,这就是不死不休的仇,也不怕得罪他,但他那个人丧心病狂,如今又打着拨乱反正的名目,朝中被他蛊惑的人不少。”
“如今要扳倒他,就得出奇谋,有奇兵,要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说句直白的,过不了两日,局势稳下来,他坐上了赞普之位,咱们就算找到了相助的人马,只怕也来不及。”
见赤尊低头不语,弃仁拉索用手按着嘴角,轻咳两声道:“这种时候,咱们手头不管有什么法子,都得拿出来,真等到大势已去,是半点机会也没有的。嫂嫂,您帮臣弟想想,我出去之后,向谁求援比较合适,谁是站咱们这头的人?”
“若是我出去找着了人,别说救出嫂嫂们,兴许连王城也能夺回来……”
听着弃仁拉索喋喋不休,不停张开合上的嘴巴,赤尊渐渐神游方外。
几天都绷着弦没有休息好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看着弃仁拉索那张和松赞干布略有相似的脸,她觉得自己像在看个陌生人。
“弃仁拉索,你好容易找机会逃出来,就赶紧出去吧,别再婆婆妈妈地说些告别的话。万一被吉利格朗的人看见,岂不是又会被捉住暴打?如今能逃一个是一个,你先赶快逃吧。我们如今也没什么法子,只能等着赞普那边,他只要没事,吉利格朗就不敢动我们。”
被赤尊这么一说,弃仁拉索其他的话就噎在了嘴里,片刻之后方道:“那贡松贡赞呢?我出去怎么和他汇合?王兄真有个什么事,我得保住他,三王叔纵然夺了位,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到现在还叫他三王叔?”一旁的赤嘉惊讶地看着他,有些不高兴地说,“你也别想着保贡松了,把自个管好就行。”
“叫习惯了一时没改过口而已,嫂嫂如今说这个,是重点吗?”弃仁拉索气得转身,然后又忍着气回头,“我今儿舍了命还过来,是念在王兄的情分上,嫂嫂们嫌我年轻不经事我也能理解,可到这会儿了,惦记着你们安危的也只有我。”
他委屈地说:“咱们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到现在还防着我有什么意思?到了这会儿,大家还一团散沙,不抱成团,等着别人把咱们一个个灭了吗?难怪汉人说女子头发长见识短,和女人商量事情真是没劲,疑心这个疑心哪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