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回望住他:“你说呢!你说这整个常家大院,有谁会想陷害我?三年前害死我的孩子,三年后就来害我!”
常晟听得懂无忧话中所指是什么,但是依旧不能够完全相信,“你说杨怜指使云溪陷害你?你觉得是杨怜杀了我娘?”
“杨怜,常彧,乃至于整个二房,你不觉得都比我更有嫌疑么?”无忧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大夫人突然过世,她心中也是难受,常晟的不信任更是叫她有口难言,“最可疑的便是林嬷嬷不知所踪,她是娘最近身的人,伺候了娘三十多年,难道她会背叛娘么?或许找到林嬷嬷,一切便能够真相大白。”
“这样说来你们都互相没有证据,只是互相的一面之词。”常晟眸中晦暗,“你还有别的要说么?”
“当然有!”无忧要将自己所能想到的疑点悉数告知常晟,“娘素来节俭,夜间只肯在屋内点一盏灯,屋内也素来只有一个烛台。当日我们发现娘殒命的时候,屋内点着蜡烛,娘身边掉着一个烛台。那么敢问,那个烛台是哪里来的?你去查过吗?”
无忧深深呼吸,让自己的口气尽量平和,细节尽量叙述周到,“还有,如果你要去杀人,你会告诉别人自己的去向么?我去杀了娘,去杀之前还特地告诉云溪我去了寒香院了?我岂不是自己找死,断了自己的后路?”
“常晟,难道在你眼里,我是会下毒手害死娘的人么?”无忧心头发寒,颓然瘫坐在地上,“娘待我素来亲厚,我与娘又如此亲近,她甚至于和我说,希望我能回到你身边。我到底为什么,出于什么动机要杀她?”
常晟轻叹一声,弯下腰,双手搀住无忧的臂弯,将她缓缓从地上牵了起来,让她坐在柔软的木榻上。
大掌抚上无忧苍白而粗粝的面颊,常晟的面色柔和下来,眼光里是心疼,“我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我没来看你,也不叫人给你准备饮食,对不起。”
无忧愕然回望住他,泪眼朦胧:“常晟?”
“你怎么会杀我娘呢?”常晟吻一吻无忧的面颊,舔舐她微咸的眼泪,“我相信我的眼光,更相信我娘的眼光。你是她唯一认定的儿媳妇,他那么信任你喜欢你,你一定不是黑心之人。”
他轻声一叹,“你知道吗?当初潇儿身死,你跳崖自尽之后。我回到家,与娘说了事情经过,她狠狠给了我一耳光,说这辈子都不认我这个儿子。若然我找不回你,她便绝食。”
常晟失去了两个母亲,不论他是常睿还是常晟,大夫人都是他嫡嫡亲亲的亲娘,他自然是这个世上最伤心的人,“后来,我在寒香院门前跪了三日三夜,跪到昏倒,她才哭着妥协。”
无忧不忍心听下去,偏过头去擦去自己的眼泪,“常晟,如果这事儿真的是杨怜所为,你会怎么办?”
“如果真是她所为,我自然要她以命抵命。”常晟沉首,有些话欲言又止,抬起头看到无忧的眼神之时,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但是无忧,我知道你不爱听这话,可我不得不说……虽然我现在是常晟,但毕竟我也是常睿。我从前和她的感情也十分深厚,她对于我娘一直尊重。即便我娘不喜欢她,她也不至于为了害你而下这样的毒手。”
无忧大失所望,“你觉得她是清白的?到现在了,你还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