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宦官虽然吃惊,但是这几天他已经养成了对张惟昭言听计从的习惯,因此端着药就想退出去。
陈见浚又恼了:“病人不喝药,你这个做医生的都不管的吗?”
张惟昭四平八稳地说:“陛下您英明睿智,自然知道自己该不该喝药。您说要喝就喝,不要喝就不喝了。”
陈见浚咬牙道:“药拿过来我喝!”
喝了水又喝药,陈见浚就要用小解。张惟昭回避了,怀恩拿了夜壶过来。折腾了一番之后,陈见浚又躺好了,就开始犯起困来。怀恩和两个小宦官替他重新整理好床褥,让他躺好睡下。
张惟昭进来,观望了一下陈见浚的气色,见他这会儿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大半,眉眼也舒活些了,想是方才那番嘴仗,让他的郁气消散不少,这会儿正好可以安眠,于是打算悄悄退出去。
结果她刚走到门边,陈见浚突然翻个身过来道:“你去哪里?”
张惟昭回答:“启禀陛下,到我休息的时间了,等下该林太医当值。”
陈见浚道:“不许走!就在这里呆着。你到那边软塌上休息。”
张惟昭道:“陛下,我也需要吃喝拉撒,好好睡一觉,才有力气来继续陪护陛下。既然排好了轮值,就按规矩来,才最便捷高效,不容易出差错。”
陈见浚道:“你过来坐在这里,等我睡着了再走。”不知不觉间,他开始和张惟昭你、我相称,而且语气中带了几分求肯的味道。
张惟昭想了一下道:“好吧。”拿来蒲团放在陈见浚床边的地上,抱膝坐在上面。
陈见浚的药劲儿上来,迷迷糊糊入眠。他只觉得张惟昭在旁边,气息就特别稳定和安然。这应该就是修炼得道的人灵气充沛的缘故吧。想着这些的时候,慢慢进入了梦乡。
等到陈见浚睡熟了,张惟昭才站起来慢慢退了出来。
怀恩送她到门外,低声道:“有劳昭明真人了!”
张惟昭也压低声音说:“怀恩公公也辛苦了!等下您也该休息了吧?”
怀恩道:“老奴再等一等,您先请。”
张惟昭点点头先离开了。最近怀恩对她的态度越来越恭敬,她没有精神去想是什么原因,只回报以同样的尊重就是。
饶是她现在正是年轻力壮、体力充沛的时候,照顾陈见浚这样的一个大号婴孩,也让她十分劳累。她揉了揉肩膀,往东暖阁后临时拨给她的一个房间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