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就又说,幸亏张惟昭教的法子好,所以小公主才长得这么好。
原来,张惟昭在那日接生过之后,又曾经到韩婕妤的住处回访。她见小公主的奶母把小公主包成了一个蜡烛包,就建议说把蜡烛包打开,不要用绳子把小婴儿的手脚捆得那么紧,否则血脉不畅通,筋骨也活动不开。
奶母说不捆起来怕孩子的胳膊、腿长不直,张惟昭就说不怕,她有符咒,可以让孩子的腿长得直,尽管打开就可以了。韩婕妤对张惟昭再信任不过,自然言听计从,不再让奶母用绳子硬捆着孩子手脚。因此小公主每日想蹬腿就蹬腿,想摇胳膊就摇胳膊,十分活泼可爱。
陈见浚想起来韩婕妤说起张惟昭,就一副虔敬无比的样子,感到又是可笑,又有些不以为然,女人似是特别容易被这些神神道道的事情迷惑。
然而自己的老妈比起韩婕妤也不遑多让,他忍不住说道:
“母后您是不是对那个丫头宠信太过了?好似她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好的。”
太后笑了:“你就看看她做的这些事儿,有哪儿不好了?远的不说,就说韩婕妤这一次生育,如果不是有她在,就算最后能平安把孩子生下来,还不知道要多遭多少罪。你不是女人,不知道生育的苦楚。能保护产育平安,这不知道是多大的功德了。更何况她做的还不止这些。”
顿了一顿,又说:“就好像皇帝你现在说让她襄助你清修,我看这就是很好的事情。你若是真的能每隔一段时日,百忙中抽出些空来放在修行上,早晚你会感觉到修行带来的好处。不说别的,就你的头痛病就能好上许多。”这是在陈祐琮身上验证过的,但太后不想让陈见浚想起去年太子三天两头生病的事,就没有提陈祐琮的事。
陈见浚缓缓点头,实际上,上次张惟昭给他卜过卦之后,他前额两侧的疼痛就减轻了很多。
此外,陈见浚感觉自己的精神也变充沛了,走路轻健,眼睛也不那么容易劳累。
虽然有些不情不愿,但他还是在心里悄悄把这个功劳记到了张惟昭头上,暗自思忖,这是不是因为自从卜卦之后,他闭塞的孔窍被打开了,能够感受到更多天地灵气的缘故。
实际的原因却是,张惟昭的那一卦破除了他的心病。这几年,“自己是不是很快就会死”的疑虑就像是一个非常耗能的程序,占据了他整个内存的相当大的部分,消耗掉他很多日常能量补给。现在这个程序被关闭了,他有了更多的空间和能量去运行其他程序,当然会觉得轻松很多。
但是他并不是毫无疑虑。他装作只是信口谈起的样子对太后说:“若说有本事,昭明真人也确是有一点本事的。”相比别的称呼,陈见浚更喜欢称张惟昭为昭明真人,因为这是自己赐予她的名字。
“只是,”陈见浚话锋一转:“她始终对自己的师承来历说得不是很清楚。像她这样的年纪,对医术和道术都谙熟于心,却不能详细说明来处,难怪引得旁人疑心。”
“她说了是小时候得到西洋和尚倾囊相授,到京城又得张道长悉心栽培的缘故。”太后为张惟昭背书。
“这种语焉不详的说法怎能让人信服?而且她脾气倔强,就算是朕问她,她也不愿详谈。”
“皇帝,我虽然不懂得政务,但也听过一句老话儿,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觉得无论放在前朝还是后宫,都有道理。更何况,有些事,恐怕不是可以随便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