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霜想了想,横滨治安是挺乱的。如果有什么暴徒劫匪打劫了邮政快递员,似乎也是……挺正常的事情?
但坂口安吾嘴上说的很着急,等他拉开车门后,人却停在车外不动了。暮霜看见他的肩膀剧烈抖动了两下,声音仿佛突然感冒了:“……真要走吗?”
“嗯。”
“织田呢?”
“我会想办法说服他。”
“真……”坂口安吾深吸一口气,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破音,“……没有留下来的办法吗?”
“我很抱歉。”
暮霜沉默了一会儿,她以为自己没有良心,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她觉得自己胸腔里多了一块锉刀,正在反复摩擦心脏。
“但是,我不敢赌。”
“我……”坂口安吾似乎还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他把那些挽留都如同咽刀子般咽下去了,“那好,那你们一定要平安。”
“好。”
“替我向织田说声告别吧。”说完这句话,坂口安吾不等暮霜回答,就飞快地蹿进车里。车也开得飞快,就像是后面有什么后悔药在追一样。
暮霜目送对方彻底在视野里消失。
她也说不清,自己此时此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是很朦胧地感觉到,她似乎做错了什么事情。暮霜只能在心底反复对自己强调:
她不能赌。
离开横滨是最稳妥的选择。
她不能拿织田作之助的命当赌注,可偏偏她又是这么弱小,手无缚鸡之力,唯一的特长还只是写小说——那该死的出版社还拒收她的小说。
她能做的改变很少。
“……”
“……”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拿到了关键道具后,下一步,就是要说服织田作之助,但想找到和织田作之助单独谈话的时间却不容易。
六点,织田作之助下班。
七点,他达到餐馆,帮厨老板,做饭结束后所有人会坐在同一个桌子上用餐。
八点,幸介缠着织田陪他遛狗,不过,就暮霜的眼光来看,应该是织田作之助同时溜幸介和犬之郎。
八点半,织田作之助开始收拾乱糟糟的房间,刷完拖地洗衣服晾被子倒垃圾。优说真嗣弄坏了他的玩具车,真嗣不承认,两个人闹着织田作之助让他评评理。
九点,孩子们都上床了,织田作之助给大家热了牛奶,拿了睡前故事书,讲了《小人鱼》的故事。
“美人鱼真的回到天上去了吗?”
“真的,大家晚安。”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他揉了揉所有孩子的头,起身离开。暮霜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按照往常的规律,这个时候她闭眼,再睁眼,就应该是第二天了。
不行。
这样下去,她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两人独处的时间,和织田作之助谈谈搬离横滨的事?
暮霜一狠心,蹑手蹑脚地从被子里爬出来,像个猫咪般溜出去。结果,她刚走过楼梯,就看见织田作之助端着一杯茶在等她。
“你在等我?”
“嗯。”
“你怎么知道我想……”
“你今天一直都在看我。”织田作之助缓慢地说,他做过杀手,对目光特别敏感,而暮霜又不知道掩饰,自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我原本以为,是你和幸介又闹矛盾了,准备找我来告状……”
暮霜立刻反驳:“我怎么会和幸介闹矛盾?”
“呃……”
“虽然幸介确实很熊,但我又不是小孩子,当然不会和小孩子计较。”暮霜义正辞严地纠正。
她当然不会和熊孩子计较。
她只会当场把熊孩子的手给打烂。
“是这样吗?”
“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