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望了一眼父亲此时那虽然有些英俊但更多的却是粗糙和黝黑的脸,再想起他说自己当年格外白胖,不禁觉得格外违和。
但转念一想,又有多少人刚出生时不可爱呢?
只是岁月是把杀猪刀,种种际遇催人老,更何况作用在父亲身上的,还不是一把刀,而是一把粗粝的斧头,父亲能有现在的风范,已经极为难得了。
林悦心里正恻然,林丙清已自己说了下去。
“现在想想,其实当时大家觉得我已经出生了好几天的感觉,应该是对的。你三奶奶还说,当时她还很纳闷,为什么辛辛苦苦才生下来的这么健康的孩子,你奶奶却一点都不喜欢,还明明有奶却说没奶,宁可偷偷地把奶都挤出来给老大吃,也不肯喂你,你爷爷只好抱着我到处求人帮忙喂养,还解释说你奶奶是因为总想起难产的那两晚,所以才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
说到这里,林丙清苦笑了一下,“你三奶奶当时还说你奶奶哪里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是这一辈子都没转过弯来,她以前也不明白,就算生孩子让她遭了再多的罪,可女人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哪有就一辈子都不疼孩子了。”
“所以,其实,很多迹象都在表明爸爸你不是奶奶亲生的,只是大家都想不到这上面。”林悦叹息着总结。
林丙清也忍不住叹息:“当时你奶奶大肚子都是真的,附近也没有谁家丢孩子,谁能想得到呢?”
林悦皱眉:“可问题是爸爸你是怎么来到爷爷家的呢?那时候应该没有计划生育吧?而且爸爸还是个男孩,正常人家没有理由会把辛辛苦苦生出来的男孩给丢弃的?”
林丙清苦笑:“这就不知道了,都四十几年过去了,有些事也不好查,当时说我是半夜出生的,按照风俗,刚出生就没了的孩子是得趁早去埋掉的,所以只能假设我正好是在你爷爷去埋孩子的时候捡到的,这样时间才对的上。”
林悦想了想,问:“当时有人给奶奶接生吗?”
“有,就在三里外的下罗村,可惜十年前她就去世了,我也偷偷地去问过她的家人,可她的儿女们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