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放肆!”
陈少宁闻声赶来,护着女儿怒瞪着外头。只见一人走了进来,蓬头垢面浑身酒气。陈少宁只当是酒疯子,正要呵斥出去时,又见那人小心的把手中的破布展开。
“这衣服,你替我补好。”
是承小王爷,尹泽!
声音虽有些沙哑,但陈少宁和陈妹还是认得出来的。陈妹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老爹,又看了看尹泽。
“陈妹,拿过去。”
陈妹应了一声,伸手去拿的时候正好对上尹泽那双猩红的眼睛,吓得她又把手收了回来。
陈少宁走过去,没急着接他手里的衣服,而是看着这般模样的尹泽,劝道:“人死不能复生,小王爷节哀。”
“节哀?”尹泽睨着陈少宁,声音冷如冰窖。“谁说她死了?只要我承王府一日没设灵堂,她就没死。”
陈妹张口要说什么,最后看看她爹的脸色,又把话给压了下来。
陈少宁深看了尹泽两眼,“小王爷还是先进来换身衣服梳洗梳洗。陈妹,把门关上。”
店门被尹泽一脚踹开,有几处都已经坏了。陈妹废了不少劲儿才重新把店门关上,回到里间时,尹泽已经换了衣裳,也梳了头,这会儿正在净面。
陈少宁展开那衣裳看着这从上到下的划痕,皱起了眉。“小王爷是再与我开玩笑么?承王府这么大的家底,难道还买不起一件新衣服?”
尹泽抬起脸,找不到手巾,就用袖子随手把脸上的水珠擦了擦。“整个东元能有天衣无缝这个本事的就只有你陈少宁一个人,若是你把这衣服补好了,不管多少银子,我都能给你。”
陈少宁放下那衣裳,“容我冒犯一句,这个承王妃与傅香婉,小王爷心里更在意谁?”他一瞬不瞬的看着尹泽,“毕竟当初傅香婉死时小王爷你也不至于这样……”
“是啊,香婉死时我虽伤心难受,但也不至于到这番模样。”尹泽说完这一句之后就沉默了下来,良久后才开口说:“香婉死时,我以为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对海棠,我只当她是一个顶着承王妃身份的女人而已。”他轻哼,又带着两分不屑。“承王妃而已,不是香婉,是谁都无所谓了。”
“我明知傅卿卿是装病,但她是香婉临终前托付给我要照顾的妹妹,所以即便卿卿次次装病,傅府次次来请,我都过去了。我明知海棠会生气,我还是要去傅府,我就是以为我心里就只有香婉,我不愿意让别人霸占了她的位置。”
“直到海棠出了事,我才知道原来香婉死了四年,我已经逐渐开始忘记她了。现在我心里的位置,是海棠的。”
尹泽没有再说,陈少宁也没有再问,只有陈妹忍不住的质问他,“人都死了,你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眼睛的眼色缓和了不少,但目光依旧锋锐冰冷。
“我说了,只要我承王府还没设下灵堂,她就没死。”
陈少宁动作缓慢的叠着那件破衣裳,像是要婉拒的样子,看得陈妹一阵紧张。
“其实小王爷早之前心里就有了承王妃了,所以你才不愿意让别人霸占了你心里原本该属于傅香婉的位置。”陈少宁把叠的规矩工整衣服拿起来,“这衣裳我先补着,若是补不好,那便算了。若是补好了,我不要小王爷的金银,我只要承王府的一个人情。”
尹泽憔悴的脸色终于显露出轻松的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