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期待的身影,却迟迟没有回来。
燕韫望着那个街道上被人驱赶的小丫头,怅然若失。就像是瞧见了从前的自己。
若是燕灵见到他这副样子,定然会紧紧握住他的手。
而此时,却有一个人一把揽过他的肩,“你这个样子,可非我邀你出来的本意啊……”
燕韫推开他,反问道:“那七殿下截人上马的本意又是什么?”
只见听见周衍耐心解释道:“今日正是出游踏春的好日子,我本意当然是想带你出来游乐一番,散散心的……”
燕韫背着周衍,望着那边的小丫头,却向周衍问道:“有钱吗?”
周衍自是懂了他的意思,却是无奈摊手,“我也是临时起意,走得匆忙,恰巧钱银又不在身。”
燕韫这才转头瞥了一眼也是一身骑服的周衍,只言:“七殿下的邀约可轻率的紧……原本以为七皇子是鸱夷子皮在世,却没想到竟是个漏酒囊……”
周衍轻笑。
只见闹市人潮之中,一翩翩公子,一俊朗少年,皆着精致骑服,却是一人牵马却无马鞭,一人持弓却无箭羽,兼身无分文。
只是这时,原本驱赶丫头的场面渐渐失控,驱赶不知何时变成了毒打。
周衍敛了笑意。燕韫已是快步往向那丫头的方向走去。
那个丫头已被打得瑟瑟发抖蹲在墙角,却是没有喊一个疼字。
“真当晦气,光在我门口蹲着大半日挡我生意!竟还有理!”一个妇人卷起胳膊袖,一边喊,一边起兴地再补上一脚。
“住手!”燕韫喝斥道。
妇人随之住了手,却是由上到下打量着这位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少年,扬眉问道:“你是何人?”
此时,围观的众人也接连把目光投向他,私语阵阵。
“你问我是谁?”燕韫瞧着周衍牵着靠雪,站在人群边上。突然嘴角一勾,扬言道:“我是七皇子府的小厮。京都天子脚下,你等泼妇,岂敢造次!”彼时,他拿着弓一指人群中的周衍:“殿下还不来主持公道!”
众人循着燕韫的目光瞧去,人群中格外显眼的白衣公子。周衍一时也是哭笑不得。没想到燕韫竟会拉自己出来背锅。
无奈周衍只得走出来,应道:“公道不敢言,只是这顿毒打着实不在情理,不如作罢吧。”
“你是七皇子?”妇人半信半疑,“既是个人物,又怎么会自个儿牵马?”
“既是人物,又岂会连马都不会牵呢?”周衍随意回道,一边往妇人的豆腐摊门口走去,瞧了几眼分析道:“你瞧这满街的店铺,光论流连顾客之道,上者或雕红刻翠,或画柱雕梁,乃至附庸风雅;次之,亦有伙计卖力吆喝,尽合诸客指挥索引,致使宾至如归;再不济,也是招牌高悬……可你家店铺却死板苛旧如此,豆腐味道粗劣,卖豆腐的人也……”
周衍轻咳一声,连连摇头:“你家生意不好乃是意料之中,何必把罪责归给一个丫头?”
“你?!”妇人瞠目道,“我家的店,哪里轮到你来评头论足!我家的地界,就是天王老子来,老娘也不怵!”言罢,抽出腰间抹布就要朝周衍扔过去。
“哎呦!”此见抹布一个准头扔在一张脸上。
燕韫也是没想到,就在方才,周衍只站在原地,未动一下。画月楼的老鸨不知何时冲到人堆里,硬生生替周衍挡下这一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