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说笑了,我既然身为伴读,自然应尽职而为。”燕灵淡淡地回应着。
反倒是周衍更为随意自然,他调侃道:“所以,王弼有言:‘哀者必相惜,而不趋利避害,故必胜。’哪怕是到了战场,最怕的也是你们这种不怕死的人。”
见燕灵听了自己的话神情欢和,谈话气氛愉悦。周衍终究试探性地开口言道:“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可以吗?”
燕灵却是警惕起来,右手阻止了周衍打算轻掀被褥的左手。
周衍不自禁想起昨天上他看见的那滴从她眼角滑落的眼泪,心便好像被谁揉了一下。于是耐心地解释道:“昨夜只是应急涂了温经散寒、活血通络的疮膏,便是等着今日你醒了,好好看看的……”
“昨夜也是你给我上的药吗?”燕灵委婉地发问。苍白了多日的素颜上,亦是难得赧然。眼眸之中流光闪烁,烟视媚行。
“是……又不是……我瞧过以后,你的侍女桃叶给你上的药。”周衍回答。
一旁未敢多言的桃叶听见周衍提到自己,见燕灵看向自己。急忙点头,确定周衍没有说谎。
但终究还是看过了。燕灵虽是不大在意所谓男女大防的人,但还是青涩地追问:“那为何不请太医?”
周衍对着她笑起来,言道:“我私心不愿让那一群老家伙看你,碰你……”他的眼瞳显得越发和软:“自然,你若不愿,我也绝不会强人所难,或是趁人之危。”
燕灵见到他的眼神中的真挚与刚刚的孝阳公主如出一辙,终究释然一笑。
“我自己来……”燕灵决意自己掀起被子,撩开内裙。一旁的桃叶看见也是跟着发出心疼的感叹。只见燕灵原本一双像璧玉一般白皙的小腿上,满是红肿暗紫色,算得上是触目惊心。
周衍却见燕灵表情平和,仿佛这双腿不是她自己的一般。皱眉说道:“你还是一贯对自己残忍……这么不爱惜自己,将来……”周衍说道这里却是没有勇气再讲下去了。
燕灵只是笑着并未作答。轻松说道:“至少现在我还有救吧?”
周衍示意让她把手腕伸出来,只是他原本还算和煦的神色,却是染上一层阴霾。甚至不敢置信地望着燕灵。
“如何?”燕灵见他神情严肃,疑惑地问道。
“取只瓷碗来。”周衍吩咐道。并在燕灵多个穴位上施了针。
只待桃叶把瓷碗端来。周衍牵过燕灵的柔夷,用针在指尖扎开一细微小口,开始放血。只见一滴、两滴,滴入白色瓷碗里的血迹呈现暗黑色。
周衍放完血稍稍安心下来,断然言道:“没想到,聪敏如你,也会被人下毒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