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燕灵抬眼看向周衍,把握在手里的帕子收回了衣袖之中,回复道:“公主,七殿下并未欺负我,而我只是……阳光正好,在日头下站久了,脸被晒红了而已。”
“哦,原来如此。”孝阳公主赞同地点头,今天的阳光的确很好,暖煦却不扎眼,照在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周衍把燕灵的举动看在眼里,内心欢喜得像是初懂情事的少年。却也知道见好就收。
“我府中还有几笔恶帐要理,这就先行一步。十妹,记得听学士的话。”周衍伸出手拨理孝阳的刘海。
燕灵想象他着一身白衣锦袍,修长的手拨弄金算盘的模样。如此出尘之人却行这般入世之事,全天下只有他周衍一人而已。
“七哥今日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孝阳公主看着七皇子箭步流星地出了凝和宫。
孝阳公主尚未转回头,燕灵却也往宫门的方向走去,衣袖轻抚孝阳公主的小脸,孝阳公主嗅到一股好闻的芙蓉花香。
“你这是去哪儿?”孝阳公主问道。
“博雅书楼。”燕灵转头回应,却见公主呆站在原地,反问道:“公主还有其他事要办吗?”
“哦,我还要等一个什么学士,就不陪你了……”公主一本正经地说道。
“公主,这位就是嘉禾学士。”宫婢在公主耳边小声说道。
孝阳公主把眼睛睁得大大的,怪不得她今天穿成这样。她撩开燕灵的广袖,窜到她面前“原来你就是那位相府姑娘,我父皇嘴里的‘饭鸡’再世呀……”
燕灵想了想:“公主想说的是‘樊姬谏夫强国’的那位楚国美人吧……”
“差不多吧。”公主显然对这不感兴趣:“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当日宴会你被父皇那般斥责,而父皇私下却把你夸赞得像朵花儿似的。本以为你无力回天,却不想还是被你当上了这‘公主伴读’。”
燕灵听着公主的话,但是却对陛下的‘樊姬再世’一言,生出了良多感叹。她知道官家是想称赞她如樊姬一般敢于直谏的孤勇无畏,替国家社稷着想的良善用心。但是,她知道她顾燕灵,绝对不是楚樊姬。
“快走吧。”燕灵继续往前走。“今日的功课不完,怕是我和公主都吃不了饭呢。”
“啊……”孝阳公主亦是怨声载道。“这不是故意难为人吗?”
“难为,难为,公主自己也说是难为,而不是不可为。”燕灵朝孝阳公主伸出手,“若公主只是一味强调难为,最终只会是无所为。”
“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绕来绕去。却是有道理。”孝阳公主牵过她的手,她的手一点都不暖和,但是她抓着很牢很稳,不会轻易放开。
另一头,在博雅书楼中。
薛凤栖与嘉阳公主也在用功苦读。
“项宛土地临海,气候湿润,土地肥美,宜种五谷及稻,晓蚕桑,作缣布,乘驾牛马。”嘉阳公主念道,此时她的双腿酸麻。可她看了一眼薛凤栖,却仍是面不改色,在抄写着要记。那纸上的字也是极工整的簪花小楷,字体婉然若树,穆若清风。
“公主受不了,就休息一下吧。”薛凤栖一边写,一边说道。
“你……都知道呀?”嘉阳公主终于如释重负,一旁的宫婢们连忙上前,帮忙揉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