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愚民们!不马上站住的话就让你们成为我抢上的铁锈!”
即便如此,农民们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快脚步拼命逃跑。
在农民们看来这关乎性命,也是自然的反应,不过最终只是让他们更早死去而已。
“你们跟我一起上!给这些不听话的愚民们一点教训!”
蓝正踢了一脚马肚子,又加快了速度,单手举起巨大的长枪。
农奴们根本无法阻止他的突进。看到几名同胞被戳戳或是被马蹄踩扁的话,他们就会死心,明白叛乱这种事是不可容忍的了。想活命的话就只有一辈子都当农奴。
在马蹄踏入麦田的那一刻,异变发生了。
在杰德的视野中,蓝正等十一骑气势汹汹地冲入麦田。
但立刻。
“呜哇啊啊啊————?!”
十一匹马中,首先是先头的四匹马失了前蹄。
于是骑在马背上的士兵们也全都头朝下摔进了化为泥沼的麦田里。
跟在后面的七名骑兵立刻拉紧缰绳,但已经迟了。重装甲的马一个接一个的陷入泥沼,完全动弹不得。骑兵们慌忙下马,但也只是让情况更加恶化而已。甲胄的重量使他们的膝盖以下全都陷进泥里,一步也走不动。
“趁现在,有武器的人上吧。把他们包围!”
杰德一声令下,男人们从刚才还在一个劲儿地逃命的村民中冲出,拿着绳子做的投石器或弓箭包围蓝正等人。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
浑身沾满泥浆的蓝正大喊大叫。
杰德悠然的说:“不知农民疾苦的你们是不可能知道的吧。下了这么多天雨,排水不好的农田就会变得像沼泽地一样。在上面铺上稻草的话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农田一样,但是重装骑兵冲进去就只能说是无谋了。”
他把眼镜上沾到的泥点擦去,重新戴好,
“因为你们平时总是习惯于单方面追击逃亡者,所以只要稍微装出逃跑的样子就能轻松把你们引来了。投降吧。你该不会以为能在这种情况下取胜吧?”
“唔……!”
蓝正懊悔地咬紧牙根。
他被好几十名村民包围着。甲胄可以抵挡大部分飞行武器,但在化为泥沼的田地里反而成为了灾难,让他动弹不得。在这种情况下被大量的石头和箭集中攻击的话,即使能够熬过一时,也总会受到致命伤。
“你、你们……!做出这种事来,别以为这样就完了啊!!我们后面还跟着几十名士兵呢!你们才是如果不赶紧投降,就别想要你们的小命了!”
蓝正对情况的判断力终究也只有这种程度。杰德不知是放心还是吃惊地叹了口气,对站在旁边的狩猎达人说:“马休,拜托你了。”
“哦,交给我吧。”
马休用流畅的动作架上一支箭,随意地射出。
射出的剑正中蓝正右肩甲胄的缝隙。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己身体里产生了一阵从未有过的疼痛,蓝正不禁发出惨叫。杰德瞥了一眼他,冷静地说:“是男人的话,就别因为这点小伤就大喊大叫,太不像样了。已经避开了要害,现在马上接受治疗的话不会死的。不过,条件是你命令后方的部队立刻离开。那样的话我们就饶你一命。想必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如果不答应的话就没有办法了。确实,或许我们也会被杀,但这也太不公平了,要带你一起上路才行。”
“什么……!”
杰德话音刚落,马休便射出了第二只箭,直奔蓝正的额头。
不光是马休,周围还有几十位因为亲人的仇而两眼血红的村民。
到了这个地步,蓝正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刚才那种自以为是的态度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打从心底害怕得大叫:“我……我知道了!是你们赢了,我会让士兵们回去!所以拜托你们,饶我一命,饶我一命吧!”
这便是给雪国带来巨大变化的那场叛乱的,小小的最初的胜利。
杰德向村民们下达一个接一个的命令。
首先,让蓝正以外的士兵们丢下武器离开。对蓝正极度顺从的士兵们完全没有违背上官的命令。几十人份地武器和十匹军马一定能成为杰德他们发起叛乱的巨大财产。
那之后,众人关于如何处置蓝正产生了小小的争论。
村民们带着经年累月的怨恨,主张即使违背当初饶他一命的约定也要杀了他,让蓝正更害怕了。
但杰德发表了这样的言论,让蓝正逃过一死,沦为俘虏。
“我们既没有钱也没有粮食,只能用义来拉拢人心。虽然对方是蓝正,但约定就是约定。违背约定失去信用的话,为给今后募集同志带来障碍。让他活着,反而还能有别的利用价值——”
吊念了父亲的遗体,结束所有工作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那之后,杰德前往的不是他这六年间居住的村外的房子,而是父亲到十天前为止一直居住着的、他过去的家。
既然决定要当村长,就不能一直住在村外了。更何况当了村长,就要树立威信。因此,他决定搬回现在成了空房的这个家。
“没想到你竟然以这种形式回来。”
马休在一旁小声说。他来帮杰德搬东西,肩膀上扛着大量的书籍,却一脸满不在乎。
“嗯,说得没错。”
杰德一边感慨于马休那深不见底的体力一边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从俯视这个家的大树上,传来雏鸟精神的唧唧鸣叫。
杰德猛地抬头,看见树干上的鸟巢里,鸟妈妈带来了饵食。这幅场景,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了。他疑惑起来。
“哎呀。那只鸟还活着啊。前一阵子看见的时候,它一动不动的,还以为已经死了呢。”
“啊啊,那个啊。哎呀,最近那个雏鸟叫得特别惨,阿菲就留心起来了。然后,受阿菲所托,伊思爬上树,把半死不活的鸟妈妈拿下来,阿菲再用白魔法给它治疗……说到这儿你明白了吧?”
“……哦。”
这真是件吉利的事情。
原本,失去了鸟妈妈地雏鸟,根本不可能活下去。
但是,雏鸟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丝毫没有动摇,通过拼死的鸣叫表达出来,换来了阿菲和伊思的帮助这个奇迹。
就像现在的这个村子一样。重要的,是意志。只要有了意志,不论多少次都能像那只雏鸟一样唤起奇迹。
杰德扶正尺寸不合的眼镜。
“那么,这就开始吧。开始我们的战争。”
……
那个男子叫做李迪。
身为迷城驻留骑兵队副队长,是一名上层禁军。
他能得到上层禁军的地位,完全是靠贿赂来得到的。
他的武力值几乎是零,性格上也绝对配不上上层禁军的身份,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那就是低三下四。
他平时对蓝正将军总是阿谀奉承,狐假虎威。
因此,手下的士兵们都说他一旦离开了蓝正将军,就什么都不会。
当然,这是实情。
这一天,李迪离开了驻扎的城堡,前往森林里一个木头搭成的小屋。
那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小木屋,奇怪的不是小木屋,而是小木屋周围的景象。
小木屋周围有很多大叔倒在地上,而是东倒西歪的。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故意放倒树木,但是并不是用来当柴火的。
“黎崎,您在吗?”
李迪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但是没有回应他。
之后,他又喊了几声之后,终于有人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