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悦被看我的有些局促不安,她仓惶从椅子上离开,走到我面前接过我手里的水果篮,“我就是看输液都快要滴完了,想稍微调快一点,等彻底空了,我好喊护士过来给他换一瓶新的。”
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才恢复镇定,看向我的眼,“你这样看着我,是在怀疑什么?”
我没有立马回答她,而是环顾四周,找了花瓶,把手里的鲜花插上,然后在她刚坐的位子上坐下,看着还处在昏迷状态的男人,低声道,“过快的滴速可能会引起病人各种不良反应。一个昏迷的人甚至不能主动开口告诉你他心慌心闷,如果真有什么不适,旁人无法判断,严重的话可能还会引起休克,死亡!这个道理,没人教过你?”我沉思了一下,“不过,你好像也确实一直都不怎么用道理来做事的。”
不得不佩服的是,舒悦的心理素质特别强大。即使面对我的冷嘲热讽,她也依然能冲我笑,“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你说的很对。”说完,她自顾自地在我对面坐下。
我沉默了片刻,才说,“舒小姐,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什么事?”舒悦拿水壶给我倒了一杯水,刚要递过来。
“那天,你和李医生究竟说了什么导致她情绪失控的?”我的目光紧紧锁住她的眼神,不放过她任何一丝情绪。
啪嗒一声,杯子打翻,水流了一桌。因为病房比较安静,这个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舒悦连忙拿抹布擦了擦桌子,然后和我温柔地说,“我知道,这个事情你迟早会问我的。”
我看着她,自己给自己重新倒了杯水,“是吗?”
她笑得大方从容,“是啊。和你接触以来,你似乎对我一直抱有敌意。而这种敌意,和徐嘉滢又不太一样。虽然也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警惕。”
这种像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宣言挑衅,让我的喉头一阵腥甜,“那你打算和我说实话,消除我的警惕吗?”
舒悦的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我和李医生确实是旧相识。当年怀茵茵的时候,就是她帮我接生的。”
我身体一僵,觉得自己和舒悦简直有着狗屎一样的缘分。我们为了同一个男人,在同一年生孩子不说,连妇科医生都是同一个人,却偏偏在此之前素未谋面。
“其实,我本来是顺产的,根本不会把自己的身体弄的这么差劲。结果,她一个医疗失误,害的茵茵一出生就多灾多病,还使得我子宫受损。当初她隐瞒了这一点,只说是我身体有些虚,是正常的。后来,我在罗马结婚多年都没有怀孕。我和我先生去做了体检。虽然证实,不育的是他,但我的体质也不容乐观。我的受孕几率比一般女性都要低。医生说,是我上一胎生产时没弄好,留下的后遗症。我这才知道了真相。”
舒悦说到这里,目光中已经隐隐闪现莹莹的泪光,“再后来林越找我生孩子,我害怕自己失去这点价值,就隐瞒了我身体的状况,也想尽力帮他一把。结果,我们去医院咨询试管婴儿时,我遇见了李医生。你能想象我当时的心情吗?我不敢当着林越的面,对她发火,怕林越知道我身体不好。而她当时也没认出我是谁。”
她顿了顿,又讽刺一笑,“但我回家后,越想越生气,就忍不住打听她的住址,上她家摊牌。我想问问她的医德呢!如果当时,她没有隐瞒我的情况,让我在生产后好好调养,或许我不会陷入现在这样的窘境。连生个二胎救茵茵都那么困难!”
我心理的疑虑在舒悦声声谴责与哭诉中,一点点消失。
而此时,林越恰好也过来了,看见了这一幕时皱眉看着我,目光满是困惑和怀疑,就好像是我这个狼外婆在欺负他的小红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