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们为各位兄弟、也为自己决别。”
“来,喝了这一杯,兄弟们”。
喝声中,全场起立,一饮而尽。
酒,更能纵横,瑟瑟萧风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豪气。
酒,本晶莹如泪,但在大红灯笼的映衬下却殷红如血。
这是他们最后一场离宴,一杯酒,一滴血。
这是永恒的一刻,将英雄悲壮定格。
第二杯下肚,萧千一渐渐觉头昏脑胀,瘫软如泥。
朦胧间,眯眼看去,却见小影子已伏在桌上,似乎已经醉了。
他心里霍然一惊:强敌当前,生死存亡之际,怎能醉酒?
他努力睁开双眼,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手脚已不听使唤,身体一斜,仰头仆倒。
在他闭上眼睛的一刹那,依稀看到一张红光满面、霜发苍劲的脸。
一只手伸了过来,朦胧间,传来左南的叹息道:小兄弟,你醉了。
夜已深,人未寂,夜风如刀,秋霜更重。天地间,无边萧崇,森冷,峭杀。
陡然,一声冷瑟的笑声传来。
笑声飘渺不定,若远若近,忽右忽左,似若来自天间云际,又似来自地下曹府。
笑声虽不大,却如针似刺,声声扎在众人的心头,说不出的阴森恐栗,几乎再令人的热血为之凝固。
“呛唧”,
一声刺耳的金铁之声,数百把刀剑瞬间齐齐出鞘。
厅中光亮为之一艳,那雪亮的刀光剑芒,映衬流转,就如一朵朵跳跃的火焰,艳丽、腥红如血。
倏然,一条幽灵般的人影无声无息,似乎瞬间从地下冒出来一般,出现在大厅门口。
他全身漆黑,就连脸也裹在黑布之中,根本全无人的神态。
夜风炽烈,他长长的袖衫随风飘忽,就如一个刚地狱的鬼魅,说不出的冷森、阴寒:你们人生最后的酒也喝了,决别的话也差不多了,上路吧!
厅中,人个个面色剧变,但瞬间又变得镇静。似乎生死最终来临,先前的恐惧反而一扫而光,每个人都身如铁塔般昂首而立,神情坚毅,目光炽热地盯着门外,大有生死胆肝两昆仑的烈士豪情。
酒浓之后,是血浓。血液之后,是出刀。
“杀”,
沉喝声中,寒光暴飞,十几把长刀利剑齐齐劈上。刀风厉嘶,惊心刺耳。
那鬼魅般的人影不闪不避,像没有看见一样。
刀剑呼啸,勇往直前,眼看就要将对方碎尸万段的瞬间,十几柄刀剑竟被对方那薄薄的衣衫挡住,再也进入不了分毫。
那十几个刀剑手的武功都不弱,是庄中一等一的高手。一怔之下,抽刀、狂吼、尽力再斩…。
就在这闪电一逝的瞬间,那人的双袖拂了拂。
“啊…哼…”,
沉哑的断魂声不绝于耳。
“仆…仆…仆”,十几个人相继倒了下去…。
紧着“铛…铛…铛”,
十几把刀剑掉在地,溅起一串串火星,如同生命的火花,一闪即逝。
刀光之后,是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