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望着手中的铜铃,喃喃自语,“若为不离散,来往千载,长持数清音……”
似是想起什么,他又将袖间之物取出,一时间,丁零锵锵声不绝,竟是一串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铃铎。
他一个个摇了摇,“锡、鸾、和、铃……我寻了这许多,究竟是哪一个?”他陷入苦思,指尖在铃铎间犹疑徘徊。
“柚子……”她蹲在他身旁,想拽着他的衣袖,却触不到,她心里没来由的烦乱,“你在找什么?这些,是用来做什么的?”
“你说你,白云苍狗的,看了这许多,依旧回回一番心思深陷难出。怎生得这般执拗顽固?明明终究归于桑田沧海,偏要生出喜忧……
你常念叨的,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所爱隔山海,愿山海可平……可纵然山海平了几回,我还是在寻你……”
她奋力想要出声,“你在找谁?”
他将一串铃铎仔细收好,“也不知此番哪一个能将你寻到,待我找着九子铃,纵然折了这无尽寿数,能与你相守一世也是好的……”说罢,他起身就欲离开。
桐拂心中急切,跟在他身后,“你在说什么?是谁?为何九子铃会伤你?既然会伤你,你还要……”
他忽然顿住脚,回头张望,恰掠过她的面庞,“是你么?阿桑?”
桐拂心中一片灰凉。
阿桑……他几番闪烁其词,原来是这个女子……他对自己的千般好,究竟是为了她……
他面上一片失望,怅然转身而行。
桐拂再欲提步,却无法动弹,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霜雪般苇草之间。
……
帐外夜风凌冽,帐内虽燃着极旺得火盆,仍是寒意刺骨。
偶尔听见外头远远传来战马嘶鸣,盔甲兵戈铿锵数声。
他将冻得发紫的手,拢在火盆上许久,才渐渐缓过来。将一旁的青豪取了,在录册上继续写道,“十一日早,发清河,途间雪融泥深,马行甚滑。晚次沙河,勉仁始至。
十二日,早寒,发沙河。午次龙虎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