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拂瞧他气得嘴唇都有些哆嗦,忍着笑,“这么被谢小公子牵着,委实有些无礼,不过,我不会介意的。”
谢玄此番气得身子都有些哆嗦,也顾不上风仪,恨恨一跺脚转身就跑。
桐拂笑着看他跑远了,很快再笑不出,望着眼前东山秀美,惆怅满腹。自己的日子,过得已经跌跌爬爬筋疲力尽,还要反反复复四处折腾,眼下只求一份安宁,万莫再卷入兵戎诡谲之间……
之后的事,正如金幼孜所说,谢安的兄长谢奕终是没熬过撒手而去,丢下谢玄孤身一人。谢安的弟弟谢万北伐前燕,误以为敌军抵达以致手下兵士惊恐溃散,他竟单骑逃回建康……虽朝廷看在谢安的面上没杀他,但之后谢万很快被免为庶人……
似乎一夜之间,谢家地位再不复从前,举目而望竟已是岌岌可危。
谢安应征西大将军桓温之邀,任他帐下司马,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之事。
从新亭出发那日,百官送行。桐拂被李氏遣去令姜的马车上,谢玄入来的时候似是没料到,本想转身就走,被令姜叫住,只得留下。
谢玄自知道了他爹爹的事,就跟变了个人一般。从前还能见到他活泼跳脱,那之后再没见过他的笑颜。日日里念书习字温课,安静内敛得不再似个小娃娃。
好在谢安与李氏从来待他如己出,如今更是照顾有加。令姜和其余的兄弟虽嘴上不说,但处处帮衬,谢玄不至于孤苦无依。
“大人此番出山,你们如何看?”桐拂见令姜和谢玄都有些心事重重,找了话与他二人攀谈。
令姜笑道,“叔父布衣东山,早前叔母曾取笑他,说其余几位叔叔门楣光耀宾客络绎不绝,难道大丈夫不该如此?”她捂着鼻子,学着谢安说话的样子道,“只怕往后也免不了……”
桐拂被她逗得直乐,转头瞧见谢玄仍一脸冰冷,遂道,“我倒觉着,你叔父更喜欢和你们待在一处。山水之间,琴酒歌舞诗文清谈,顺便令你们一个个成为芝兰玉树般的人物……”
谢玄冷冷瞥了她一眼,“肤浅!”
桐拂见他终于出声,忙欣欣然道,“愿闻其详。”
他眼观鼻鼻观心,并不瞧她,“天下安宁,只制衡二字。叔父不过是择时而出。出不出,何时出,皆是权衡筹谋。又岂是你能参透的。”
桐拂赞许道,“有理有理,车骑将军果然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