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山,不是下山。”身后一句笃定。
桐拂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去看,他已蹒跚着继续往山上走去。
虽然一起待着的时间不长,但他拿定主意后的样子,桐拂却很清楚。除非是把显阳殿里的那位丁贵嫔请过来,否则这天底下怕是没人说得动他……
攀至山顶,即刻四仰八叉躺倒了歇息的念头,桐拂忍得很是辛苦。
眼前的他,负手而立凝神远眺,她实在不敢扰了。“孤峰独秀果然妙境。”他道。桐拂跟着看了一回,山势峻奇壁立千仞,修竹煌煌绵延开去。山脚下的十八村,屋舍如棋子,散落其间。妙是妙的,只是这雨再不落,怕是很快将成荒地……
他撩袍在岩上坐了,含笑道:“不如,去拾些柴火。”
桐拂心里一个咯噔,拾柴生火,真的要焚……
见她犹豫,萧统也不恼,温言道:“你若累了,先歇着,我让他们去。”
骁骑的动作很迅速,一会儿功夫,不远处就垒起了柴堆。桐拂有些坐不住,这萧统对一只猎来的兔子都爱护甚多,怎会为了祈雨下手如此酷烈……
“殿下……”她终是没忍住,“真的要烧……”
他将衣衫略作整理,正襟危坐,眉眼间并无玩笑的意思,“自然。”
“殿下潜心祷祝必能感动上天,又何须枉伤人命?至多也是禹步之三步九迹,商羊鼓舞,抬龙王……”
“枉伤人命?”萧统望向那柴堆。
不远处骁骑提着瓦罐谷米走来,手脚利落地在柴堆上生火烹粥,又很快退开了去。
“烧……烧粥?”桐拂愕然,“不是焚巫么?”
“荒古之时,巫事中,烈火即是山。祈雨的女巫在山上投足而舞,为焚巫。
烧粥,你不是会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