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手,“九江说笑了。”
他的指尖抚过她的鬓间,青纱滑落,他静默了很长时间,“阿容定晓得我的不得已。”
她笑起来,狰狞与绮丽之间,惊人的颜色,“九江的不得已,旁人岂能体谅?兮容却是懂的。”
桐花凤被那窗隙透入的河风惊了一下,钻入那暖匣之中,将那诸般景色皆关在了外头。
……
眼瞅着最后那个食客出了酒舍,刘娘子又瞅了一眼仍坐在窗边的金幼孜,他显然又喝多了,这会子半个身子挂在那窗棂上,似是睡过去了。
她走上前,“金公子……你看,我这也该……”
金幼孜猛地坐直了身子,“走,这就走了。”
刘娘子瞧他两眼被那酒意熏得通红,不由道:“可要找人送公子回去?”
“无妨无妨。”他站起身就往外走,脚步凌乱。
“金公子,唉,这外头如今乱糟糟的,小拂她……她定是有难处……
你看她之前,不都好好的回来了,不会有事的……”刘娘子一番话说得没底气,说到后来声音也就没了。
他脚步慢了慢,重又踉踉跄跄地出了门去。
外头不比往日,从前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冷清了许多。他随意寻了个方向就走,被那河风吹着,倒是爽快了许多。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转过一条街,迎面走来那人忽地将他拦住,“巧了巧了,一同去……”
金幼孜迷迷瞪瞪看向来人,夜色昏暗,瞧不清样貌,只是声音很是熟悉。
那人上前将他扶了,“醉了也好……且同去吴溥家中一叙……”
金幼孜这才看清来人,“胡……胡靖大人……”
胡靖眉间一皱,“不过一翰林修撰,什么大人。走走走,去了再说。”说罢不由分说,将那金幼孜拖着就往前头巷道里转去。
到了门前,金幼孜瞧了一眼,倒是认识,正是那翰林编修吴溥的宅前。被拽着入了屋子,抬眼就见里头除了吴溥,尚有翰林待诏解、修撰王艮。一屋子皆为江西同乡,且比邻而居。
金幼孜自寻了角落里坐着,满脑子浑噩,耳边听着胡靖、解缙慷慨激昂说着什么,约莫是以身殉国、誓死效忠……王艮却独坐一旁,垂泪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