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平安自真定袭北平。盛庸进紫荆关,谋保定,至易州水西寨。
八月,燕王救保定,围水西寨。
九月,燕将北平破平安,平安还真定。
十月,燕王破大同、真定,还北平。
……
金幼孜站在无人的水巷渡口,大氅里一包衣物,是新制的冬衣。她不喜花哨的布料,皆是素净的样子,就如同她的性子,水光天色一般。
少顷细舟无声而至,泊在岸边,那人的面目依旧笼在笠下,也不招呼,只待他上船。
此数月,每隔三日,这舟子便来接他,去那不知何处的河房,见上她一面。她仍睡着,微弱到几乎没有的气息。
桐君庐寻过他几回,见他神色倒也不逼问,只嘱他若见到小拂,让她早些回家待着。临了却每每给他一匣子药,多半是补气神之类,恰是桐拂用得上的几味。
金幼孜心中约莫觉得,桐君庐多少知道些却并不点破。至于他是如何知道,金幼孜无从揣度。单是桐君庐如今对自己,仿佛自家人一般的态度,足令金幼孜感激不已。二人何时竟成默契……
面上的布条取下,金幼孜抬眼,不过几日,河房外的金桂已落了大半,只余了不多的细碎花簇。他伸手折了一枝,提步入西厢廊下,将房门推开。
把包袱放了,桂枝置于案上,将榻旁的青帐撩起,他不觉一愣。
她不似往日平躺,此刻侧睡着,手枕在脑袋下,另一只手揪着原本方在枕边的香囊,垂在榻外。那香囊是桐君庐交与他的,说有克心悸助平息之用,他便一直放在那里未曾挪过地方。
金幼孜大喜,矮身轻唤她,“小拂……是我,金幼孜,柚子啊……你是不是醒了?能听见么?”
她额上有微微细汗,却并无任何反应。金幼孜取了帕子替她擦着,“没事的,你听着就好……
你爹爹我刚见过,他好得很,如今在惠民医局,担着太医的职,虽食宿皆在医局内不可随意离开,却并不烦劳。
桐柔她也安好,前两日我随户部几位大人去了文华殿,远远见到她,就在陛下身旁……”
他将她的手轻轻掰开,将那香囊取出,仍置于枕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