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我不是。”她笑了笑,扭头看着他,“我不过是一缕魂魄罢了。说不准哪一天,就在这日头底下,消散地干干净净……”
他猛地将她的双肩捉住,“不许胡说!自从在梁洲的湖边见到你,我已知此身所为何来。这与你是什么,以后会怎样,并无关系。”
桐拂被他捏得有些痛,面上却没显出来,“柚子,经历了这许多,你应该晓得我的心思。我眼下唯一的念想,就是守在这座城池的一隅,安安静静的。我要等着爹爹回来,等着小柔出宫的那一日。
可你不同。你寒窗苦读,为的难道只是安于市井一隅,浸在这人间烟火里头?
江乘说的那些,是你教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难道不正是公子心中所想?”
见他神色缭乱,她龇牙咧嘴指了指被他捏住的肩头,他才回过神来,急忙松手退开一步,“唐突唐突……”
金幼孜这一步退开身,桐拂就脸色一变,她几乎立刻看见他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一个女子。
虽背对着自己,她却觉得很有些眼熟。
那女子手扶着柳树,肩头微微颤着,时不时用帕子拭着眼,似是在哭泣。
桐拂脑袋里就是嗡的一声。
北平城张掖门被破的那一夜,那个驾马车的侍从……那个总在她眼前浮现的投水的女子……
几乎没做犹豫,她急忙推开金幼孜就朝着那女子冲过去,试图将她拉住。
却眼见着那哭泣的女子已倾身跃下河去,激起水花和涟漪无数......
金幼孜见她忽然神色大变猛地向河里扑去,大急之下再顾不上其它,拦腰将她抱住,“你做什么?!”
桐拂挣脱不开,死死盯着那河面,“她跳下去了!我得救她!”
金幼孜转头望去,河面一片平静,刚才这里并无旁人,又怎会忽然有人跳入河中?
“许是你看错了,此处并没有旁人……”他将她牢牢圈在怀中。
殷红渐染的雪地,一声声嘶唤犹在耳边,阿芜等我……
而眼前的阿芜投入水中,涟漪不绝……然而终归消散,水面再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