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我一人入城即可。”朱棣的话说完,大帐内一片沉寂。
诸将虽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统帅惊到,又实在觉得,这一出太过凶险。
宁王,太祖十七子,十五岁就藩大宁,统甲兵八万战车六千,更有战斗力可怖的朵颜三卫。彼时会和诸王出塞作战,谋略出众。太祖曾赞燕王之善战,宁王之善谋......
燕王早有取大宁,截辽东之意。而此番朝廷召宁王回京,宁王竟抗旨未还,被削三卫。即便如此,宁王彪悍的实力仍在,燕王单骑入大宁,岂不是有去无回?
“李景隆十万精兵很快就可达北平,城内如今算上老弱男丁,也不过一万。末将认为,当回援北平......”终是有人忍不住出声道。
“来人,拟信!世子当死守北平,不可出城迎战!违者,斩!”朱棣一字一句,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难得晴日,朱棣挽缰而立,面前是大宁高耸的城墙,那城墙之后的一切,他都必须得到。
身下马儿似也觉出他的势在必得,踏蹄数下,朱棣伸手安抚,就见护袖上有什么粲然一闪。
看清那物件,他不觉露出难得笑意。
给世子的信送出不久,就收到北平的回信。一封来自炽儿,表明死守北平定不负父王所托之心。
另一封来自妙云,里头是一对护腕,这其中一个护腕上缝嵌着一枚琥珀珠子。
这珠子当初是在真定大败耿炳文之时,莫名出现在自己榻上,之后又不知去向。
此番妙云在为自己收拾随身行囊时,竟又寻得了这珠子,且将它缝在了护腕之上……
他伸手轻抚那珠子,想着她在灯下细细绣缝……容色胜远山芙蓉,却又不流于柔媚之俗。顾盼神飞间,英气迫人……
城门隆隆的开启声,令他回过神来,当下再不迟疑,催马单骑直往城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