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爱我?”
裘泽远又是半晌无法作答,原意悠又问道:“你爱姨母吗?”
裘泽远敛眸,回道:“爱。”
“那你又为什么爱她呢?”
裘泽远似乎明白了她到底想说什么,急急说道:“悠悠,你不要胡思乱想……”
原意悠口齿清晰地打断了他的话,“我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醒。我当然爱你,这毋庸置疑。多好听的话啊……可惜,却不是情话。黛黛,一字之差,一音之隔,差的却是一生情缘,隔的却是一世羁绊。因为我是辛黛的女儿,姨母是辛黛的妹妹,所以我也是你的女儿,姨母也是你的妹妹。你当然爱我和姨母,这种爱是对女儿和妹妹的爱,可我们对你的爱,却是女人对男人的爱。这就注定了我们与你之间不会有任何结果。以前我还傻傻地奢望着,姨母用尽一生没有做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现在我不由想问自己一句,我凭什么可以做到呢?”
裘泽远的心随着她的话越来越沉,“是我对不起你、你姨母和你母亲。”
原意悠眼眸的温度又升了几分,“母亲和姨母我不敢说,可是我,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甚至可以说,我是三个女人当中最幸运的一个。是她们的离去,让你坚如磐石的心有所转移,决定娶我为妻。如果说,我之前所得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们,应该毫不为过。可你今日忍受着心如刀割的痛楚,让我认祖归宗,不是为了你深爱的辛黛,也不是为了你亏欠的辛黛,只是为了我原意悠。因为你让我认祖归宗,就等于承认了我是原野的女儿,承认了我是原野的女儿,就是承认了辛黛是原野的妻子。你能为了我,甘愿放母亲离开,甘愿在你此生最痛恨的人面前低头,有生之年,能够看到你,只为了我做一件事,我死也瞑目了。”
裘泽远不知不觉中也湿了眼眶,“悠悠,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
原意悠笑道:“那母亲又值得你为她孤寡一生吗?值不值得,只有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今日我拒绝你,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我们之间有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姨母。当日我以为自己就要与你,与舒颐一起共赴黄泉,很快就可以见到姨母,向她赔罪,所以才敢随着自己的心意走。但如今,我们的一生都还很长,如果将错就错,只怕用尽来生都还不清对姨母的亏欠。我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占有她用尽一生都没有得到的男人,这样我会魂梦难安的。”
说着原意悠走到香案面前,对着辛黛的灵位说道:“姨母,我把他还给你,无论生前死后,裘泽远都只有一位明媒正娶的妻子。”
裘泽远问道:“那你……以后怎么办?”
原意悠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转身说道:“卢天胜关的是你,不是我。如果我请昱晴帮忙,卢天胜应该会看在她的面子上准我离开。我先回邺津祭奠一下父母、姨母、童伯父、童伯母和裘童两氏历代先祖,再去寻一处容身之所。舒颐现在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离不开我,所以我将她给你留下作伴,日后我每年回来两次,看看舒颐,等她长大了,我也可以带她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裘泽远见她思虑周详,显然不是今天才做的准备,不由叹道:“悠悠,你真是长大了……”
原意悠笑得苦涩,深呼一口气后笑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给昱晴打一通电话。”
童昱晴听说她的打算后很是惊讶,“什么?!悠悠,你真的想好了吗?是不是裘叔叔说了什么?你把电话给他,我要亲耳听听他的想法……”
原意悠叹道:“昱晴,这次真的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出的决定,没有任何人逼我……”
原意悠把自己是怎么想的与童昱晴大概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具体的事,等我们见到面之后再说吧。总之现在你的当务之急就是把我想离开的想法告诉你公公,好吗?”
童昱晴又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决定不嫁给裘叔叔了?你要知道,这不是一件小事,没有反悔的余地。”
原意悠肯定地回道:“是。童大小姐可以帮我去找人了吗?”
童昱晴心中暗叹一声,“好,我今天中午就打电话给我公公,最迟明天晚上给你答复,你等消息吧。”
童昱晴放下电话后,隔了半个时辰又往蟠山哨所去了一则电话,亲耳听到裘泽远对此事的想法后,才放下心来向卢天胜求情。
七日后,原意悠与裘泽远和女儿道别,离开了她魂牵梦萦的蟠山,她坐在车里一直回头往山上望,直到她再也望不到蟠山的影子。
一块方帕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小姐,您不要再哭了……”
原意悠被这声音止住了源源不断的泪滴,“秉志哥?”
严秉志笑道:“是我,小姐。”